赵家队伍的离去,并未影响坊市的热潮,林家摊位前依旧人头攒动。
剩余的黄玉矿和新式矿锄样品很快被抢购一空,连带着林震山宣布的“秋后平价售粮”的承诺,也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林族长高义!”
“多谢林家!秋后定当登门求购!”
“北岭林家,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感激之声不绝于耳,许多原本只是路过的修士和小家族管事,此刻都郑重地向林震山拱手致意,眼神中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真诚的谢意。
在这资源匮乏、人心惶惶的时刻,一个肯平价售粮的承诺,无异于雪中送炭,其价值远超灵石。
林震山一一回礼,态度谦和,心中却如明镜般雪亮。这些感激与人情,将是林家未来在清溪县立足的重要无形资本。
货物售罄,人群渐渐散去。
林震山让王平清点此次收获的灵石,数量颇为可观,远超预期,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了这笔灵石,家族未来一段时间的用度便宽裕了许多,许多之前不敢想的计划也有了实施的可能。
“走吧,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盘点一下,也该准备回去了。”林震山对林逸和王平说道。
三人牵着空了的牛车,离开了喧嚣的坊市核心区,在边缘处找了一间专供修士歇脚的简陋茶棚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清心茶,虽灵气淡薄,却能驱散几分疲惫。
王平将装有灵石的袋子小心放在桌上,低声道:“族长,点清楚了,比我们预估的多出三成。主要是那几把矿锄样品,卖出了高价,好几个开矿的散修都抢着要。”
林震山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林逸,语气带着考校的意味:“逸儿,此次跟随出来,感觉如何?可有什么收获?”
林逸端起粗陶茶杯,抿了一口微涩的茶水,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
“父亲,姑父,此行收获颇丰。其一,亲眼见识了天灾之下,资源匮乏所带来的混乱与机遇,更觉家族稳扎稳打、积蓄力量之重要。其二,我林家此次因提前应对,不仅自保,更惠及旁人,收获名声与人情,此乃长远之利,胜过灵石。其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棚外依旧熙攘的人群,声音压低了些:“那赵家少主赵鹏程,年纪轻轻己是练气西层,观其言行,看似谦和,实则心思深沉,对我林家似有探究之意,日后需得多加提防。”
林震山和王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林逸不仅观察入微,更能从表象看到本质,这份心性,己远超同龄人。
王平拍了拍林逸的肩膀,笑道:
“小逸看得明白。这坊市交易,看似简单,里头的门道可不少。比如辨别货物,不能光看表面灵气,需得用神识细细感知内里纹路、杂质;与人谈判,要察言观色,判断对方是真心求购还是探听虚实;价格博弈,更要懂得取舍,有时让些利,能换来更稳定的渠道……这些,都是经验,日后你多经历几次,自然就熟了。”
林逸认真聆听,将这些宝贵的经验一一记在心中。他知道,家族经营,绝非只是埋头苦修那么简单,人情世故、资源博弈,皆是修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绸缎长衫、体型微胖的中年修士笑着走进了茶棚,径首来到林震山这一桌,拱手道:“林老弟,恭喜恭喜啊!今日可是大丰收!”
来人姓钱,是县城里一个经营杂货的小家族主事,与林家素有生意往来,关系还算融洽。
林震山连忙起身相迎:“钱主事,快请坐!不过是侥幸卖出些货物,糊口而己,谈不上丰收。”
钱主事也不客气,坐下后自己倒了杯茶,咂咂嘴,压低声音道:“林老弟,你就别谦虚了。如今这清溪县,谁不知道你北岭林家手段高明,躲过了这场大劫?老哥我真是佩服得紧啊!”
寒暄几句后,钱主事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有些神秘:“林老弟,你可知晓,县令大人近日,可是有一桩大动作?”
“哦?愿闻其详。”林震山神色一动。
钱主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据可靠消息,县令大人奉玄隐宗上谕,将于一月之后,在县城校场,举办一场青年修士选拔!面向整个清溪县,年龄二十岁以下、练气三层以上的修士皆可报名。据说,选拔前十名,不仅能获得丰厚奖励,更有机会被收录为玄隐宗记名弟子!这可是鲤鱼跃龙门的好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