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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入镜(第1页)

第十六章入镜

陆嘉亿发现自己最近的视频素材出了点问题。

问题不大。甚至可以说,问题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发现。但她是自己的剪辑师,每一帧都要反复看几十遍,所以那些问题在她眼里被放大到无处遁形。

比如鼓浪屿那期。她站在钢琴码头拍日落,镜头摇过海面、渡轮、对面厦门岛的轮廓线,最后落在一个看海的人身上。那个人穿着灰色开衫,背对镜头,海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在画面里只占了三帧。陆嘉亿剪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她反复拉那三帧,一帧一帧地看。灰色开衫。黑发。站姿很直,肩膀微微往后打开。她知道那不是苏敏。那天苏敏在梧桐巷,发了一张奶皮蹲在围墙上晒太阳的照片。但她还是把这三帧留下来了。

弹幕没有人提。粉丝评论说“鼓浪屿的日落好美”“UP主这期调色好温柔”“背景音乐是什么”。没有人注意到画面角落里那个穿灰色开衫的人。但陆嘉亿每次回看这期视频,眼睛都会自动跳到那三帧上。像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彩蛋。

后来这就成了习惯。泉州西街那期,她在镜头扫过一家茶馆时,故意在对焦一个正在泡茶的女孩子身上。女孩子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指修长,注水的时候手腕很稳。弹幕有人说“泡茶的小姐姐好好看”。陆嘉亿把那帧截下来,存进“证据”相册。南昌那期,她在八一广场拍鸽子,镜头跟着一群鸽子摇上半空,落下来的时候,对准了一个在长椅上看速写本的人。灰衣服,黑发,侧脸被午后的阳光照出一层金边。这次她在剪辑软件里把那帧放大了。那个人的速写本上,画的是广场上的鸽子。用铅笔画的,线条很轻,鸽子的翅膀只勾了几笔,但飞起来的姿态已经在了。她把放大后的画面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帧剪进了成片。弹幕有人说“UP主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画画的小姐姐”,配了一个狗头表情。陆嘉亿没有回复。但她把那条弹幕截图发给了苏敏。

苏敏回了两个字:“像吗。”

陆嘉亿:“不像。但她们都穿灰色。”

苏敏:“。”

陆嘉亿:“句号是什么意思。”

苏敏:“意思是,你下次直接拍我。”

陆嘉亿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青旅的上铺吱呀响了一声,下铺的女生敲了敲床板说姐妹你没事吧。陆嘉亿从枕头里抬起脸说没事,风景太好看了。下铺说你不是在房间里吗。陆嘉亿说回忆风景。下铺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决定不再追问了。

在泉州拍东西塔的那天,陆嘉亿犯了一个很蠢的错误。她把三脚架支好,取景框对准西塔的飞檐。画面里飞檐的翘角指向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完美。然后她走进画面里,背对镜头,举起手机假装在拍塔。这是她惯用的结尾方式——自己的背影入镜,给视频一个有人味的收尾。但这次她走进去之后,没有面对塔,而是微微偏了偏头。偏向右侧。右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红墙,墙根下蹲着一只橘猫。不是奶皮。奶皮的左耳缺一块,这只橘猫的耳朵是完整的。

但陆嘉亿偏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苏敏站在那个位置,正在看猫。

她后来在剪辑软件里反复看这一段。自己的背影,微微偏向右边的头。她不知道观众会不会发现这个偏头的角度不自然。但她还是把这段剪进去了。片尾她配了一行字:“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看见一只橘猫。每一只都不是奶皮。但每一只都让我想拍下来发给她。”

这期视频发出去以后,评论区有一条被点到最高的:“UP主你是不是恋爱了?最近镜头都变粉了。”陆嘉亿没有回复。但她把这条评论截图发到了1+1的群里。姜莱秒回:“姐,你镜头变粉是因为你白平衡没调好。”陆嘉亿回了一个“你懂什么”的表情包。姜莱回:“我学摄影的。”

陆嘉亿把手机扣在桌上。然后她又拿起来,把那条“UP主是不是恋爱了”的评论转发给了苏敏。苏敏的回复在四十分钟后抵达。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她的画架。画面上是旧居民楼的阳台,晾衣绳上挂着两件衬衫。一件灰色,一件橘色。被风吹得碰在一起,袖子缠着袖子。画的名字写在右下角:《听见》。

陆嘉亿把那张画放大。灰色衬衫的领口,画了一小片极淡的橘色。不是颜料,是反光。是橘色衬衫映上去的颜色。她看了很久,然后把画存进“证据”相册。现在那个相册里有:鼓浪屿的三帧灰色背影,泉州茶馆泡茶的手,南昌八一广场长椅上的速写本,以及这幅画——《听见》。

苏敏开始主动发画给她了。不是以前那种“今天画了什么”,是画到一半,拍一个局部发过来。一朵云的边缘。一级台阶的纹理。一只猫的尾巴尖。附言越来越短,有时候只有一个字:“色”。陆嘉亿要反应一下才明白她是说“颜色”。但看多了就懂了。“色”后面跟着一张画,意思是——今天调了这个颜色,觉得你会喜欢。“坏”后面跟着一张画废的稿子,意思是——画坏了,但废了的这一角颜色好看,给你看。陆嘉亿每次收到都秒回。三行起步,三个以上表情包。姜莱说得对,她的打字速度确实可以去参加竞赛了。

有天晚上,陆嘉亿在莆田的一家青旅里剪视频。苏敏发来一张照片。画的是窗台,台面上放着一只马克杯。杯底画着奶皮,蜷成一团,尾巴搭在鼻子上。窗外是梧桐巷的夜,云层很厚,但云缝里漏出一颗很亮的星星。画的右下角写着两个字:《等星》。

陆嘉亿:“这颗星星在哪儿。”

苏敏:“梧桐巷。凌晨一点。”

陆嘉亿:“你每天看到它?”

苏敏:“画累的时候会看。”

陆嘉亿:“它有名字吗。”

苏敏隔了一会儿才回:“以前没有。现在叫陆嘉亿。”

陆嘉亿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青旅的空调嗡嗡响,上铺的女生翻了个身。她把手机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两个字。陆嘉亿。苏敏给凌晨一点的星星取名叫陆嘉亿。不是“那颗星星像你”,是“它现在叫你的名字”。苏敏式的命名,用最少的字做最重的事。

她打了很久的字,删掉,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字:“好。”

苏敏回了一个句号。

陆嘉亿:“句号是什么意思。”

苏敏:“意思是,那颗星星以后都叫陆嘉亿。”

陆嘉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上。对话框里那个句号安静地躺在那里,小小的,圆圆的。她以前觉得苏敏的句号是一扇关上的门。后来知道是换行。现在她觉得那是一个很小的月亮,挂在凌晨一点的梧桐巷上空,照着那颗叫陆嘉亿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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