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九郎每天来换三次,早上、中午、晚上。
但每次的饭都是原封不动地端走,他端了七天,没有一句抱怨。
第八天,他把饭放下,没有走,站在门口,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小樱坐在实验台前,弯着腰,右手拿着滴管,左手扶着试管架。灯光打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嘴唇上全是干裂的死皮,头发从马尾里散出来,垂在脸侧,像枯萎的柳条。
勘九郎看了几秒,转身走了,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胡乱上前只会打乱对方节奏。
我爱罗每天也会来。他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是凌晨,有时是深夜,站在走廊尽头,不走近,不敲门,也不往里看,就那样站着。手鞠问他你怎么不进去看看,我爱罗说“不能打扰她”。手鞠便没有再问。
第九天,实验室里传来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在墙上的声音。
第十天,
手鞠从走廊尽头的椅子上弹起来跑到门前,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小樱站在实验台前,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肩膀在抖。桌上的试管倒了好几支,液体洒了一桌,蓝色的红色的,混在一起,顺着桌沿往下滴。
手鞠推门进去。“小樱!”
小樱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没事。手滑了。”她的手在抖,撑着桌沿,指节泛白。手鞠走过去把她的手从桌上拿起来,小樱的手冰得像从冷库里拿出来的,手鞠握着她两只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捂热她。
“休息一下。”手鞠说。
“没事。”
“可你的手在抖。”
小樱低下头,不再嘴硬。手鞠拉着她走出实验室,走廊里的空气比实验室里新鲜很多,带着沙漠特有的干燥和微尘。小樱深吸一口气,呛了一下,咳了几声。
手鞠把她按在走廊的长椅上,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小樱接过去,双手捧着杯子,水杯在她手里微微晃动。她低头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一下。
“手鞠姐。”小樱说。
“嗯。”
“肝脏里的虫卵很难杀死,我怕我还没成功病人们就支撑不住了。。。。。。砂隐村民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手鞠看着她,小樱的眼眶旋即红了,但她没有哭。
她性格倔强,从在木叶的时候就是这样,什么都忍,忍着累,忍着痛,忍着眼泪。手鞠想起很久以前,四战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受了伤不吭声。
战场上接连发动百豪,召唤蛞蝓,查克拉耗尽了也不吭声,一个人扛着,那会纲手还没到,全靠她撑着。
“你做不出来,就没有人能做得出来了。”手鞠说得笃定。
小樱把水杯放在椅子上,站起来走回实验室。那扇门又关上了,手鞠坐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没有跟进去。
第十一天,加奈咳血了。不是之前那种少量的咳,是大口的、止不住的、把整条毛巾都染红了。手鞠赶到病房的时候,护士正在给加奈擦嘴,毛巾上的血触目惊心。
“小樱呢?”手鞠问。
“还在实验室。”
手鞠转身就走,跑到实验室门口,推开门。小樱坐在实验台前,手里拿着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是深褐色的,像泥一样。她听到门响,转过头看到手鞠的脸色,没有问怎么了,放下试管站起来。
“加奈咳血了。”
小樱的呼吸停了一下,跑出实验室,跑到病房。加奈靠在枕头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看到小樱,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
“春野大人,没事。我不疼。”
小樱把手放在她额头上,烧又起来了,她的查克拉探入加奈体内,肝脏里的虫卵还在,一动不动,像冬眠的蛇。肺部的血管又破了几处,血从破损处渗出来,积在肺泡里,加奈咳的就是这个血。
小樱收回手,看着加奈。“再给我几天。”她的声音很轻,加奈点了点头。“嗯嗯,我等你。”
小樱转身走出病房。手鞠跟在她后面,小樱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肩膀开始抖,手鞠知道她在哭。手鞠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没有说什么,就那样抱着她。
过了片刻,小樱吸了吸鼻子,直起身,擦了擦脸。“我没事。”手鞠松开手看着她,鼻头红红的,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兔子。
“你这样回去,佐助以为我欺负你。”手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