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刚退出去没多久,门帘又被轻轻挑起。
先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约莫五十上下,穿著件灰色的薄呢大衣,里面的衬衫没有一丝褶皱,跟电话里那儒雅的嗓音对得上號。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年轻女人,跟俺年纪差不多,估计二十出头,穿著同样得体,手里拎著个看起来挺考究的皮质公文包。
“薛先生,金老板?”中年男人率先开口。
“是,您是。。。”我赶紧站起来,胖子也跟著起身,动作有点猛,椅子腿刺啦一声。
“敝姓周,周一鸿。”中年男人微微頷首,隨即侧身示意旁边的年轻女子,“这位是我的助手,嗯,也姓周。”
女孩朝我们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周先生,周小姐,请坐请坐。”金胖子挤出点笑容,伸手示意。
四人落座,略显侷促。
周一鸿很自然地坐在了我们对面,女孩则坐在侧后方一点的位置,將公文包放在膝上,姿態端正。
刚才的服务生悄无声息地又进来了,递上两本精致的线装菜单。
周一鸿摆摆手没接,女孩则轻车熟路地对服务生说了几句:“一壶明前龙井,配四色茶点,就按你们的例牌来。”
她说的茶和点心,名字我没听过,但好歹知道是吃的,可这例牌又是啥玩意儿?
我余光瞥了金胖子一眼,这位也是一脸懵。
后来跟那女的接触久了,我才知道,所谓例牌就是常规款,若是需要特殊的年份茶或者產地茶,则会另外点出。
不是行里的老炮儿,一般不懂这个。
服务生点头应下,退了出去。
周一鸿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我们,开口道:“电话里听得不甚真切,薛先生,金老板,关於玉牌,能否再详细说说?真是偶然捡到的?”
见对方一上来就提这茬儿,我心头一紧,自然没敢鬆口:“是的,俺们平时喜欢往山里跑,算是登山爱好者吧。前阵子去西南一个荒山探险,失足跌进地下河里,在下面偶然发现的。”
胖子在旁边帮腔:“对对,亮子眼尖,捡起来擦乾净一看,觉得像个老东西,就带回来了。”
“哦?登山爱好者。。。”周一鸿轻笑一声,“看来二位探险家的歷史知识,相当可以啊,隨手捡个玉牌,就能和灭亡了几千年的陈国联繫起来?这眼力,这见识,可不一般。”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后背直接出了一层冷汗。
完犊子了!
这两天光顾著编玉牌的身世,奈何却忘了最要命的一环。
俺们一帮登山爱好者,凭啥一眼就能认定这是陈国的古玉啊?这漏洞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跟他娘的禿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小间里一时安静得可怕,我和金胖子都傻在椅子里,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一鸿並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我们,可那如山般的压力一点一点朝俺们压来。
愣了半晌儿,我见气氛实在尷尬,只能犹豫著开口:
“这个。。。实不相瞒,俺们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啥。碰巧,金胖子有个亲戚,以前在乡下收旧货,对老物件有点研究,俺们就拍了照片给他瞅了瞅。是他看了之后,说这纹样、这玉质,有点像他以前在什么图录上见过的,陈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