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推辞不过,千恩万谢地收了。
院外,晨雾已散尽,天光大亮,远处的田野和道路清晰可见。
郁离松开萧锦书的手,走到那匹乌骓马旁,伸手抚了抚马颈,随即一手抓住鞍鞯,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微微倾身,朝仍站在地上的少年伸出手。
萧锦书仰头看着他。逆着光,师父的身影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有些不真实。心跳在这一瞬徒然加快,而后抬手放入那只微凉的掌心。
一股柔和的力道传来,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人已被稳稳提起,下一刻,便落入了那个带着熟悉冷香的怀抱。
后背紧贴着师父坚实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沉稳的心跳。
另一边,乔叔也已翻身上了那匹枣红马,谢清微则骑上了毛色如雪的骏马,动作干净漂亮,显然骑术精良。
“驾!”
郁离不再多言,低叱一声,手中缰绳一抖,双腿轻夹马腹。
身下的乌骓马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嘶,前蹄扬起,随即猛地窜出,沿着村中土路,向着东南方,绝尘而去!
乔叔与谢清微对视一眼,毫不迟疑,猛踢马腹,枣红马与白马长嘶着,紧随其后。
晨光越来越亮,风在耳边呼啸,带来远方河流的湿润气息。三骑迅疾如风,马蹄踏过官道,扬起一路黄色烟尘。
他上船了
暮色如倾覆的砚台,将最后一缕暗金吞没。远山化作天际起伏的墨影,官道尽头,一座城池的轮廓在渐浓的夜色中浮现。
黛青色的城墙高耸,门楼上“清河”二字在初燃的灯笼映照下,显得模糊而凝重。
护城河黝黑的水面上泛着零星暗淡的天光,水汽混合着牲口粪便与腐烂水草的气息,随着晚风阵阵扑来。
城门尚未关闭,正有两队兵丁拄着长枪,靠在墙根或门洞阴影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盘查着零星入城的行人车马。
城头火把燃烧地“噼啪”作响,谢清微望着城门,不禁低声感慨了一句:
“奔行一日,人困马乏,总算是到了。”
随即四人下马排队入城。正值傍晚,入城的人稀稀拉拉,很快便轮到了他们。
一个满脸油光、眼神惫懒的城门吏歪靠在条凳上,瞧着他们牵马而来,懒洋洋地伸出手,指头搓了搓:
“路引。哪儿来的?进城作甚?”
乔叔上前一步,恭谨地递上一份盖着官印的行商路引文书,同时,一小块碎银已从袖中无声滑出,落入对方摊开的掌心。
城门吏手指一拢,掂了掂分量,脸上立刻挤出一点笑意,随意翻开文书扫了两眼,便“啪”地合上递回,挥了挥手,语气随意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