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顶点小说>他朝若是共淋雪 > 不该(第2页)

不该(第2页)

沈寒序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那只空杯,低头看了一眼,又放下。“一个能为了救堂弟而忍了三年的人,是能用的人。可他太急了。”他顿了顿,“急了,就容易走错路。”

萧沧云看着他站在窗前的背影,看着那道被晨光照亮的、依然挺得笔直的轮廓,忽然觉得,这个人的每句话都像是在点他——点他昨夜走错了路。他说不清这感觉从哪来的,可它就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横亘在他的意识里,不拔出来,就一直钝钝地硌着。沈寒序转过身,看着他:“我要回天启了。”

萧沧云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我跟你一起走。”

“不用。”

“我说了,我跟你一起走。”

沈寒序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萧景驰,你留在这里,去做你该做的事。你昨夜喝了那么多酒,今日该醒一醒了。你该知道,你留在扶风郡还有别的事要做,不必跟着我。”

萧沧云没有接话。他站起身,走到沈寒序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他垂下眼,看着沈寒序的眉心,声音不高不低:“我不管你那些要事是要去见谁。今日,你不能走。不是跟你商量。”

沈寒序抬眼看他,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冷意。“萧景驰,你——”

“我昨夜是醉了。”萧沧云打断他,“可我现在醒了。你知道我醒了之后,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他低头,与沈寒序的目光对视,“是把你这副什么都担着、什么都忍着、什么都咽下去的姿态,从你身上剥干净。”

沈寒序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被萧沧云的目光锁着,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

“你不走。”萧沧云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今日不走。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沈寒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收回目光,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他转身,走回床沿,坐下。背对着萧沧云。

萧沧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副沉默的、拒绝的姿态。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桌上拿起自己那把碎山河,系在腰间。他走到门口,停了一停,没有回头。

“我去一趟听松书院。你在这里等我。”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脚步声在廊下渐远。屋里只剩下沈寒序一个人。他坐在床沿,垂着眼,望着自己袖口那道被揉皱的折痕,沉默了很久。

听松书院的后院,陈敬正坐在廊下煮茶。他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只往对面那只空杯里斟了半杯茶,推了过去。

“萧校尉来了。”

萧沧云没有坐下。他站在廊下,握着那把碎山河,没有接那杯茶。“我来找一样东西。”

陈敬没有问他要找什么,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他的小书房在北边第二间。门没锁。”

萧沧云看了他一眼,没有道谢,转身穿过回廊,向北走去。那间小书房不大,靠墙摆着一架书,临窗一张案桌,桌上摊着几卷书,笔墨纸砚摆放得很整齐。他站在案前,目光扫过桌面的陈设——笔架上的笔,砚台里残墨未干,墨锭搁在一旁,像刚研过。他扫了一眼那些书的封面,随手翻开最上面那一卷,里面夹着一枚书签,没有任何署名。他合上书,正要放下,目光落在了案桌一角那一叠被卷册压着的纸页上。不是书,不是信——是一小沓折子的抄本。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没有打开,只捏在指间,看着折子背面那几行极小的字——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几个地名:西凛,铁门关,北朔道。他没有翻开。他在那沓纸上停了片刻,然后将它们收进怀中,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

他回到客栈时,沈寒序依然坐在床沿,姿态和走时几乎一模一样,像一座凝固的玉像。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来,看了萧沧云一眼,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有问他那沓东西是从何处拿来的——他的目光只在他腰间那把碎山河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今夜睡床上。”

沈寒序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那你呢?”

“我睡地上。”

他俯身,将腰间那把剑解下,放在床沿。然后脱了外衫,叠好,放在枕边。他吹熄了灯,在床前的地上躺下,背对着床榻。没有道别,没有晚安,没有再看沈寒序一眼。

月光从半开的窗户漏进来,铺在地板上,将他蜷缩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沉默的剪影。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月影移过床沿,久到夜风停歇、万籁俱寂——他听见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呼吸声。像是有人想叹气,却忍住了。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动,只是在那片月光里,听着那道呼吸声,慢慢地、沉入了他的黑暗。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