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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义（第2页）

他转身欲走，路过陆文谦身边时，陆文谦正低着头疾步往外走，像是有什么急事要处理。林青烨随口叫住他：“陆县令，你可有空？”

陆文谦脚步一顿，回过头来，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林通判，我这边还有一堆账目没理完，改日再为你送行。”

他说完，也不等林青烨回应，转身就走，步伐比刚才更快了些，像是怕被什么事绊住脚。

林青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怔了片刻，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一声：“这人……跑得倒快。”

他站在院中，四下张望了一圈，热闹是热闹，可正主们一个接一个地推脱，连陆文谦都溜了。他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显出多少失落，只是笑着嘀咕了一句：“罢了罢了，回望义州也有事做，走了走了。”

他朝沈寒序的方向拱了拱手，又远远地朝萧予翎的方向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县衙门外走去。

脚步声渐远，很快消失在街市的喧哗里。

萧予翎坐在廊下，手里的书卷重新翻开，可这一次，他的目光似乎没有落在书页上。他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远处的声音——街市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和多年前他站在望义州山顶听到的，似乎不太一样了。

他低头，指尖轻轻摩挲过书页的边角。

“看一次就够了，九宫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院中，萧沧云还在擦那把短刀。刀身已经擦得锃亮，几乎没有一丝灰尘，他却还在机械地重复着擦拭的动作，像是在借此掩饰什么。

沈寒序已经重新翻开书，可目光落处，似乎并不在书页上。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叶子的声音，沙沙的，像低语。

过了一会儿，沈寒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那把刀再擦就要磨薄了。”

萧沧云动作一顿，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短刀——刀刃确实被他擦得泛出一层幽幽的冷光，薄得几乎透亮。

他没接话，将短刀收入鞘中，站起身来。

“我去县衙一趟。”

他说完，大步走出院子，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踩出清脆的回响。

沈寒序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书卷。

翻开的这一页，已经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他叹了口气，合上书，靠在椅背上，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在青石板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晃动，像是一池碎金。

他忽然想起林青烨方才说的那句话——“山势巍峨，云雾缭绕，登到山顶能望见大江蜿蜒如带。”

他没见过那条江，也没见过那座山。

但他忽然有些好奇，想看看那究竟是什么样子。

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他垂下眼帘，重新翻开书，这一次，终于将目光落在了第一行字上。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院子，风轻云淡，时光安静。院子里只剩下萧予翎和沈寒序两个人，各自坐在廊下，各自翻着书，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但他们的目光，偶尔会不约而同地落向同一个方向——那扇月洞门。

门外，林青烨早就不在了。只有街市的声音远远传来，像一首温柔的背景音乐，低声哼唱着这座小城的日常。

而在这首日常的背景音乐里，偶尔能听见几声低沉的笑语和轻快的击掌，那是林青烨与陆文谦的声音。

他们似乎正沿着县衙外的那条青石板路，并肩而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什么，渐渐走远，声音融入了街市的喧嚣。

陆文谦方才明明跑得比谁都快，可这会儿不知怎么，又被林青烨半道截住了，正哭笑不得地跟着他一道往茶楼方向走。他一边走一边无奈地摇头，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