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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该死11(第1页)

肖绥户口被纳入了黎家。他不叫肖绥了,他叫黎绥。

黎绥没有继续住在地下室。他搬进了谢家的庄园。他躺在新的床上,床是木头的,很结实,翻身的时候不会响。床垫是席梦思的,房间有窗户。终于不会再在晚上因为潮湿和闷热而喘不上气。妈妈也没问过他什么时候回来,也不会问他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君天渺有时候也来这里过夜。说是受不了他妈妈天天念叨他的成绩,说不考上个好大学就要把他丢国外读个野鸡大学。他在谢家的客房住过几次,后来干脆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也带过来了,理直气壮地占了楼下的一间房,说是“反正你们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是浪费”。

君天渺还是那个笨蛋,数学题做不出来的时候会把笔往桌上一扔,趴在桌子上哀嚎:“人为什么要学数学?!”

黎绥拿着拖布:“脚抬一下,我要拖地。”

君天渺抬起脚:“绥哥,你帮我写吧。”

谢浔:“你也不想因为高考成绩太差被父母丢到国外吧。想你哥那样。”

君天渺思考了一下:“和我哥在一块,也不是不行,无非就是挨我哥的打。”

黎绥打扫完卫生,把拖布放回卫生间:“你哥把你打成M了?你哥不是在俄罗斯吗?你去那读书还得学俄语。”

“那算了吧,英语我都学不明白。怎么能说我哥打我,那叫爱的抚摸。”

“真给你打成M了?”

“我有什么办法,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只能选择躺下享受了。”

黎绥和谢浔无法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高考之前的那段日子,三个人都在拼命。君天渺拼得最狠,他的底子差,高一高二的时候玩了两年,到了高三才想起来要读书。谢浔的身体在高三这一年还算稳定,没有出过大问题,偶尔发低烧,偶尔流鼻血,但没有昏迷过。医生说他的身体机能在缓慢地恢复。他每天按时吃药,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黎绥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谢浔的房间叫他,帮他量体温,把当天的药按时间分装好,放在他的书包里。然后三个人一起去上学。

高考之后,成绩出来了。谢浔考得很好,他的分数够上了北大和清华的线。黎绥考得也很好,他的分数没有谢浔高,但也足够上很好的大学。君天渺的成绩不是很好,他的分数差了他们一大截,注定读不了同一个大学。他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骂出题老师,骂阅卷老师,骂自己为什么这么笨。骂完了,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能上就行。”

按照合同,无论黎绥考什么分数,他都得和谢浔读同一个学校。他看了谢浔的志愿表。谢浔填的是上海财经大学,金融系,第一志愿,没有第二志愿,没有调剂。黎绥问他为什么不选更好的学校,以他的分数,可以上更好的。谢浔靠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靠垫的角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我不想离家太远,万一有什么事,爸妈赶过来也方便。”

他说得很轻松,黎绥没有继续问,谢浔脑子里总是在想一些一般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他把自己的志愿表也填了上海财经大学,金融系。和谢浔一模一样。

谢大少爷对学校环境很挑剔。他去看过学校之后,说了一句:“宿舍不行。”黎绥问他哪里不行。他说:“我不想住四人间。我睡不着。”

君天渺在旁边出主意,说要不你去外面租房子住。谢浔想了想,说:“也行。”

谢大少爷对住的地方也很挑剔。不能离学校太远,走路不能超过二十分钟;不能太吵,不能临街,不能挨着工地;不能太脏,不能有蟑螂,不能有老鼠;不能太旧,不能有霉味,不能有漏水的管道。他看了好几套房子,都不满意,最后中介把他带到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里,离学校走路十五分钟。九成新的。卫生间有两个,一个在主卧里,一个在外面。三间卧室,带厨房和阳台。

谢大少爷终于满意了:“就这套吧。”

您可真他大爷的挑啊。

黎绥没什么意见。他对住的地方没有任何要求。

黎绥现在十八岁了。十八岁,成年了。可以开始去找公司实习了。

大学的课没什么必要去上。期末复习资料,重点画出来,考前背三天,就能过。

至少对黎绥来说是这样的。他的脑子好使,记性好,大学学习没什么必要那么较真,又不是初高中。

谢浔也不怎么去上课。他的身体不允许。换季的时候容易发烧,气压变化的时候容易头晕,累着了容易流鼻血,吹了风容易感冒。他的病假条堆了厚厚一摞,辅导员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习惯,从习惯变成了麻木。

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黎绥做。谢大少爷干不了活。谢浔蹲下去洗个碗,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会发黑,扶着灶台缓好一阵才能看清东西。他拖过一回地,拖到一半开始流鼻血,血滴在刚拖过的地板上,跟命案现场似的。

黎绥从那以后就没让他再碰过家务。买菜、做饭、洗碗、擦地、洗衣服、换床单、倒垃圾,所有的活都是黎绥的。他没什么怨言。比起在地下室里擦黎家二楼的地板,这些活轻松太多了。他只需要打扫两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卫生间。反正他在黎家就是纯当仆人的。他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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