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阿瑟听到最后一句,用烟斗指着瓦列里笑了出来:“你这一手真够狠的,把责任推给德国人,自己既省了心又省了骂名。”
他随即让瓦列里帮他参考一下,如果不方便挑抗米,那在美果兵里该挑什么样的人来霓虹驻扎。
“”这很容易,找果民警卫队和陆军预备役里那些有文化的,最好是大城市出来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这些人不是职业军人,对占领区平民没有正服者心态。”
“其次是美果抗米和佐以弓会的成员,这些人虽然在美果不受待见,但放到霓虹他们反而会跟当地的人打成一片,我敢保证治安效果比先兵队强十倍,再次是在军队内部推行心理培训,把那些在噢洲表现出歧式倾向的兵统统调回国,一个不留。”
麦克阿瑟沉吟片刻,把烟斗叼回嘴里。
“这倒不难办,就是他那帮将军们大概会觉得我疯了。”
瓦列里端起酒杯朝他晃了晃。
“我在柏林让保卢斯替苏联人管理城市,全世界都以为我疯了,结果现在柏林是全o洲治安最好的地方。”
“也是。”
两人碰杯,各自抿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道格。”瓦列里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线。
“你在南霓虹,我在北霓虹。我们要合作,不是对抗,北霓虹缺劳动力,南霓虹缺粮食,我让北霓虹的人们种粮食,便宜可以卖给你,你让南霓虹的工厂恢复生产,多余的工业品可以便宜卖给我,我们两边互通有无,霓虹人吃饱了就不会闹事,我们的驻军也省心。”
“最重要的是,战后霓虹的经济复苏必须由美苏两位共同主导,不能由哪一家独占,你这边有技术,我那边有资源,我们两家一合,整个霓虹都稳了。你觉得怎么样?”
麦克阿瑟靠在椅背上,伸出手来握住了瓦列里的手。
“瓦列里啊,我在白宫跟你吵架那次是故意找茬,我当时觉得俄国人打不赢德国人,后来你不仅打赢了,还赢得很漂亮。”
“今天这番话,我听明白了,你不是要跟我抢地盘,你是要跟我合作。以后霓虹这块地方,两边的港口互相开放,粮食和工业品互相贸易,北霓虹招工南霓虹的劳动力,工资由双方协商,工头岗位优先让北边培训出来的霓虹人来担任,南霓虹维持现结构,北霓虹逐步推行gc,双方互不干扰,这条协议只要我麦克阿瑟还坐在东京,就不会有人敢撕毁。
瓦列里把清酒壶里最后一点菊正宗倒进两人的杯中,澄澈的酒液在烛光里轻轻晃荡。他端起杯。
麦克阿瑟端起杯来跟他碰了一下,两只杯子在月光下碰出清脆的声响,纸门上映着的松枝影子随风轻轻晃动,像是被这声响惊动,又像只是夜风走过。
板前师傅继续上菜,一条蓝鳍金枪鱼的大脂刺身切得厚薄均匀,整齐地码在冰盘上,旁边配了一小撮现磨的山葵和几片紫苏叶。
紧接着是握寿司,金枪鱼赤身,中腹,大腹各两贯,鲷鱼,比目鱼,海胆,鲑鱼子军舰卷依次端上。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整条炭烤金吉鱼,鱼皮焦脆,筷子轻轻一拨,雪白的鱼肉便冒着热气从骨头上分离下来。
麦克阿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脂刺身,在酱油里轻轻蘸了一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后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这玩意儿比牛排还香。我在菲律宾打了三年仗,做梦都在想这一口。”
瓦列里也夹起一贯金枪鱼大腹寿司整个放进嘴里,米粒的微温托着鱼生的冰凉在舌尖上化开,油脂的甘甜和醋饭的微酸交织在一起,他嚼完以后靠在椅背上说道:“我之前在满洲吃过一次寿司。那寿司师傅是个从逃难过来的人,手艺还行,但鱼不够新鲜,米饭也不太行的,醋的比例明显不对。今天这口,才算正经啊。”
“东京最好的是那家叫什么‘久兵卫’的,等哪天有空我带你去尝尝,那里的海胆是每天早上从北海道空运来的,比筑地的还甜。”
麦克阿瑟嘴里还嚼着半块海胆军舰卷,含糊不清地说道。
瓦列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海胆就算了,我还是更爱吃金枪鱼,不过说到北海道,我在稚内港登陆的时候,当地渔民送了我一箱侥幸刚捞上来的帝王蟹,那蟹腿挺粗的,炊事班拿海水煮了一锅,什么都没放,就蘸盐吃,都很好吃。”
“你说什么?”麦克阿瑟瞪大了眼睛,手指愤愤地戳着桌面:“我的兵只给我发回来几箱冷冻的,你吃的居然是现捞现煮的?你必须也给我送一箱过来。”
瓦列里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我早就让德田给你东京总部送了几箱,估计是你的副官觉得螃蟹不够高级,直接分给了食堂,今天中午你们总部的兵大概已经拿帝王蟹蘸番茄酱当午餐了。”
麦克阿瑟沉默了几秒,放下筷子,用极其严肃的语气说道:“我明天回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副官调去冲绳守雷达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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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列里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手指在膝盖上直拍。厨房那边的推拉门又打开,这回端上来的是一条完整的盐烤香鱼,鱼身烤得焦黄,插在竹签上弯曲成游动的姿态,两人各自夹了一条,就着温热的菊正宗慢慢吃。
庭院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松枝在月光下轻轻摇晃,和室里的烛火被纸门滤成柔和的暖黄色,映在两人微醺的脸上。
“道格,你去过的果家也比我多。你吃到过的最难忘的东西是什么?”瓦列里靠在椅背上,端着酒杯对着烛火问道。
麦克阿瑟把筷子放在寿司碟旁边陷入了回忆开口:“1942年,我从科雷吉多岛撤退。那是我这辈子最难堪的一夜,我们坐着鱼雷艇穿过霓虹封锁线,海上风浪大得能把船掀翻,我被海水浇得透湿,趴在船舷上吐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我们到了飞律宾最南边的棉兰老岛,岛上的游击队员给了我一碗木薯粥,没有盐,没有糖,就是白水煮木薯,但那碗粥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不是因为饿,是因为那碗粥告诉我,我还没死,我还能打回去。”
“后来我参考你给我的建议,一直在援助飞律宾,这大大延缓了霓虹人南下的脚步,也让当地人喘了口气。”
“应该的。”
“敬那个给你木薯粥的菲律宾游击队员。”瓦列里端起酒杯碰了过去。
两人一饮而尽。月光如练,从松枝间漏下来,把纸门上的竹影切成细细碎碎的银箔。板前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又端上来两小碗温热的味增汤,海带豆腐切得整整齐齐,葱花浮在汤面上轻轻打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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