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月初,远东,符拉迪沃斯托克。
西伯利亚大铁路从莫斯科一路向东延伸,横跨乌拉尔山脉,穿过西伯利亚无尽的针叶林,最终抵达太平洋沿岸。
这条世界上最长的铁路干线在过去三个多月里昼夜不息地运转着,火车头的蒸汽机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从乌拉尔山以西一直响到滨海边疆区。
每隔几分钟就有一列满载士兵坦克火炮和弹药的重型军列从西面驶来,车头喷出的白汽在零下三十几度的严寒中凝结成巨大的白色烟柱。
平板车皮上的坦克和自行火炮被帆布裹得严严实实,但偶尔能从帆布缝隙间看到t-44那极具辨识度的倾斜装甲和t-34-85的炮管子。
在双城子,斯帕斯克达利尼和乌苏里斯克沿线的各个编组站上,调车员挥着冻得僵硬的信号旗引导军列依次进入卸货站台,工兵们用撬棍和吊车将坦克从平板车上卸下来,直接在站台上发动引擎,履带碾过积雪和冻硬的泥地,朝集结地域开去。
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东北方向的几个大型军用机场上,超过两千架各型作战飞机已经全部进入临战状态。
跑道上覆盖着被反复碾压后压实了的积雪,地勤人员裹着厚重的羊皮大衣在机翼下穿梭忙碌,用保温布将引擎包好防止冻裂,每隔几小时就将发动机预热一次。加油车在跑道两侧排成长龙,将成吨的航空燃油注入每一架战机的油箱。
弹药手们推着满载炸弹和火箭弹的拖车在机群之间来回穿梭,将250公斤穿甲炸弹逐一挂上伊尔-2强击机的机翼挂架,为佩-2轰炸机的弹舱装满小型杀伤弹。
停机坪上的飞机排成整齐的队列,伊尔-2强击机占了半数以上,佩-2轰炸机和图-2轰炸机紧随其后,拉-7和雅克-9战斗机在跑道最前端列队待命,负责夺取制空权和掩护轰炸机群。
几乎所有从柏林方向调来的近卫航空兵师都被重新部署到了远东,飞行员们大多参加过泽洛高地和柏林上空的最后一轮大规模空袭,对地攻击经验极其丰富,许多人胸前已经挂着两枚以上的勋章。
他们现在蹲在机场边上用弹药箱当桌子,在地图和航拍照片上反复研究关东军要塞群的布防情况,虎头要塞,绥芬河要塞,东宁要塞,每个要塞的火力配置和防空炮位都在照片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空中力量的集结远比地面部队来得容易。
飞机可以转场飞行,而负责增援远东的地面部队的每一名士兵,每一辆坦克,每一箱弹药都必须通过西伯利亚大铁路运抵远东。
这条在和平时期就已是工程奇迹的铁路线,在战争的重压下被使用到了极限。
铁路沿线的所有编组站都已转为军用,民用列车被全部停运,侧线上停满了等待编组的军列。也幸亏去年苏联铁道兵部队在几个月里完成了沿线几处关键隘口的轨道拓宽和信号系统升级,并在几个最繁忙的编组站增设了临时调度室和加水站。
能减缓压力。
但即便如此,补给线的末端仍然跟不上前方兵力的集结速度。
远东方面军后勤部的参谋们根据现有铁路最大通过能力反复计算后得出结论。
八十万兵力已经是当前铁路网能够支撑的极限。
再多一兵一卒,前线部队的口粮和弹药补给就会出现缺口。
这八十万部队以原先在莫斯科周围驻防的西伯利亚部队为骨干,辅以从远东军区得本地力量,被编入远东第一方面军和远东第二方面军。
叶服列莫夫在赤塔的前线指挥部里坐镇统筹全局,将主攻方向选在了牡丹江和哈尔滨方向,由瓦列里亲自率领突击第一集团军从中路突破。
朱可夫从莫斯科发来电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抱怨说瓦列里把他丢在柏林处理善后工作,自己去远东打关东军,连那匹白马都没给他骑几天。
瓦列里回电说等打完关东军一定回莫斯科陪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