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尔重新点燃一根雪茄,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将事情从头到尾盘算了一遍。
瓦列里这种手段在过去的欧洲从没出现过,他太良心了,信誉太好了。
甚至连他自己也承认。
如果他不是大英帝国的首相,他可能会佩服瓦列里这个人。
但他就是。
所以他必须给这个年轻人找点麻烦,至少不能让他这么顺心如意。
他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走到办公桌前按铃叫来了秘书。
秘书推门进来时丘吉尔正用一支红铅笔在地图上满洲的位置画圈,他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满洲饥荒的情报,核实到什么程度了?”
秘书翻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汇报。
“首相,mI6的情报站已确认,关东军在满洲的征粮行动从1944年冬天起就进入了强制征收阶段,当地平民饿死数字根据各地传回来的零散情报估算已经相当可观,目前仍在持续恶化。”
丘吉尔点了点头,把铅笔放在桌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然后下达了三条简洁的指令。
“第一,让bbc立刻组织满洲饥荒的系列报道,从明天晚间新闻开始滚动播出。报道重点是,苏联宣称他们是世界无产街机的接房者,满洲人民现在正在关东军统治下挨饿,那些工人和农民都是活生生的无产街机,苏联为什么不立马去解放他们?”
“记住,把证据摆得越充分越好,配照片,配数据、配幸存者口述。”
“第二,找几个有影响力的议员在下院联名提出一份质询案,公开要求不列颠正府澄清我们对满洲人道主意危机的立场,也要对自己打一枪,并附议要求苏联作为远东最强大的同盟国就满洲局势做出公开回应。”
“第三,让《泰晤士报》明天发一篇社论,题目就叫苏维埃的良心,把苏联自战争爆发以来发表的每一份关于解放被压迫min族的外交声明都列出来,然后逐条质问这些声明与满洲饥荒现状之间的落差。”
秘书飞快地记录着,丘吉尔说完后停下来吸了口雪茄,用夹着雪茄的那只手指了指秘书手里的笔记本,追加了一句:“记住,所有报道都不准提大英帝国,不准提我,不准提唐宁街。”
“这些报道必须看起来像是媒体自发的,人道主意的,来自西方自由的良知让那些整天喊着无产街机果即主义的人自己去面对这个问题。”
“不是我们问他们,是全世界在问他们。”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第二天清晨,按照计划bbc的早间新闻率先播出了关于满洲饥荒的深度报道。
播音员用一贯冷静克制的语调描述了关东军如何在满洲推行强制征粮,描述了成千上万的农民如何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中饿死路边,描述了矿井里的工人如何从一天一碗稀粥变成两天一碗最后索性没有任何定量配给。
报道中引用了来自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最新统计数据,并穿插了多名流亡至澳门的满洲知识分子提供的证词。
播音员在报道末尾加了一段总结性的旁白,语速缓慢而沉重:“苏联正府多次公开声明自己是全世界无产街机和被压迫min族的解放者,这些声明在战争期间感动了无数人,现在满洲的工人和农民们正在挨饿,他们的解放者在哪里?”
同一天,《泰晤士报》在头版刊登了社论《苏维埃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