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高悬,冰块融化,屋檐下落了一串的水。段默路过时,正好被砸中。
“哎呦,都马上两点了,小默快快快!”站在院子里的大婶,语气急慌慌的,对段默挥着手道。
段默摸了摸鼻子,快跑了两步,走到了大婶的面前,随后说道:“不好意思,小姨。有一点事耽误了。”
“哎呦,没事,快进屋吧,赶紧写完我好让安安贴上。”戴着头巾的大婶往后退了一步,推着段默走进了屋内。
“安安也回来了?”
“过年哪有不回来的?你以为人人跟你一样,这么……”话未完,大婶急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哎,我这张破嘴!”
“没事。”段默摇了摇头,自觉走到了茶几边上,将怀里的对联放在了上面,又一一摆好了笔墨砚。
大婶名叫陈芳语,是段默养母的妹妹的妹妹,段默养父母抛弃他后,也勉强算对段默好。段默十八岁之前在村里是一个小霸王,开朗活泼,谁家看了都喜欢段默这样的小孩。
现在却成了村里人口中的白眼狼,虽然大家没有在明面上说过,私底下早就传到十里八村。
段默低头快速写完,拿起来抖了一下,却不料一旁的墨水被打翻,还放在桌上的另一半对联被染黑,表面干净的沙发也被溅到了星点墨水。
听到动静的陈芳语,手上沾着白面粉,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生气与嫌弃。
“陈凌安,赶紧出来收拾沙发,不要蹲厕所里玩游戏了!”
“小……小姨……”
陈芳语站在厨房门口,大声催促着自己的女儿,全然不顾一旁呆滞的段默,转身回到了锅边,香气四溢。
吱——
段默转身看到从厕所里走出来的陈凌安,面露难色。
“你别看我,赔钱就好。”陈凌安双手挡住自己的脸庞,低头走到了沙发旁边,扯下了今天刚换好的沙发垫。
“那对子还要吗?”
“不用了,我妈本来就不想见到你,是五姥爷来嘱托我妈的,一定要让你写对子。”
陈凌安说完,将垫子一卷,牢牢抱在怀里,随后扭头补充道:“其实,这里并不欢迎你回来。”
段默一僵,他从回来到现在还没有满一个月,怎么就让别人百般气愤,不如意。他开口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有钱了呗,你还没有到家,就派人里里外外重新装修房子,这不是有钱是什么?还是一个女的帮你看着装修的。”陈凌安粉色秀发落了几根下来,挡住了她自己一半的脸颊。
世界就是这样,即便没有刮到别人的痛处,也还是会戳到别人的痒处。
“那他们还说什么了?”
“你想知道的话,不如去问问五姥爷吧。一些谣言都是五姥爷澄清的,我刚回来没几天,都是听我妈说的。”
段默点了点头,还是重新拿出一副对子,将桌面擦干净后,又洋洋洒洒落下了三行字。
然后段默弯下腰仔细吹干了墨水,开口说道:好了。”
“小默哥。”
“嗯?”
“我觉得有一些流言,不是空穴来风吧。”陈凌安缓缓问道,随后双手戳着自己的指尖,盯着段默。
“你既然认定了事实,我说不是,有意义吗?”段默回道,脸色彻底沉下去,边收拾边走出了自己小姨家的大门。
段默闷头走在路上,从回来到现在,他除了清晨找野味出门,其余大多数时间都宅在家里,没有听到过关于他的那些污蔑与猜忌。
任是谁过年这天听到关于自己的事,还全是造谣,心里都会不舒服。
段默行色匆匆,步伐快了些,一头撞上了一个温热的东西,腰间也传来一阵寒风。
“嘶——你没事吧?”段默揉着额头,抬头问道。
“当然。”
面前的人声音响亮,震耳欲聋不足为过。
“你怎么会在这?”
阎慎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