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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1章 里空间战争的结束（第1页）

里空间的战斗已经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卡尔已经不记得自己砍倒了多少只诡怪，他的虎口早就被震得麻木，佩刀的刀刃已经卷了口，砍进诡怪的身体时能感觉到明显的滞涩感，熔切的效果大打折扣。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将刀从眼前这只诡怪的脖颈中抽出来，黑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脸，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他来不及擦拭，转身就将刀横在身前，挡住另一只诡怪伸向他警卫的爪子。

那爪子撞在刀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卡尔的虎口被震得生疼，但他没有松手，反手就劈了回去，警卫趁机从侧面补了一刀，那只诡怪嘶叫着倒了下去，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渗进了脚下的红黑色土地里。

他们现在的位置离通道口已经很近了，不远处就是他们刚进入里空间时建立的第一道侦查岗哨附近的区域，现在已经变成了最激烈的战场之一。

营地外围的栅栏早就被推平了，那些曾经用来防御的木桩和铁丝网散落一地，被踩成了碎片，帐篷和设备大半都被毁坏，地面上堆满了尸体，分不清哪些是诡怪的哪些是联军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喉咙发紧。

“左边！左边又上来了！”有人在大喊，卡尔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又是黑压压的一群，至少有几十只，它们嘶叫着，踩着同类的尸体向前涌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握紧了刀柄，他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空间去想其他事情了，没有时间去算现在是什么时候，没有时间去想泽尼他们的计划执行得是否顺利，没有时间去担心表空间那边的情况。

现在能不能保住自己这条命都已经是一个问题。

他举起刀迎向那些黑色的身影，刀刃劈入血肉的声音，诡怪的嘶吼声，身边战友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填满了他的耳朵，他的动作已经变成了本能，挥刀，格挡，闪避，再挥刀。

每一次挥刀都能感觉到手臂传来的酸痛，但他不能停下来，他一停下来就会被那些黑色的身影淹没。

就在这时，整个世界忽然晃动了一下，不是普通的晃动，卡尔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捏住了整个里空间，然后使劲地摇了一下。

那种失重感和压迫感同时袭来，让他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他的佩刀差点脱手飞出，他想爬起来，但第二波晃动紧跟着袭来，比刚才更加猛烈，他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胃正在翻涌，恶心得不行，像是整个内脏都在被搅动。

周围到处是摔倒的士兵，有人在喊叫，有人来不及躲闪被散落的杂物砸中，有人被倒下的帐篷支架压在下面，正在挣扎着想要爬出来。

晃动持续着，一阵接着一阵，像是整个空间都在被什么东西用力揉搓，卡尔紧紧抓住地面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手指都攥得发白了，晃动持续了将近五分钟才停下来，那五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卡尔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面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胃里的酸水已经涌到了喉咙口，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听到周围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很多人没有压住那股恶心感，直接趴在地上吐了起来，有人甚至直不起腰来，只能跪在地上干呕。

他咬着牙用力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跪了起来，手掌按在粗糙的地面上，感觉到一阵眩晕，他先握紧自己的佩刀，以刀做拐努力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他本能地摆出了防御姿态，目光扫向四周。

然后卡尔愣住了，诡怪不见了。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冲击他们的黑色身影全都不见了踪影，一只都没有剩下，就好像刚才那阵剧烈的晃动直接把它们摇散了一样，连尸体都没有留下似的，地面上干干净净，只有联军士兵和破损的装备杂物散落在那里。

卡尔大口喘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站稳，他环顾四周，慢慢地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头顶上的颜色变了，里空间的天空原本始终笼罩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就像是永远被浸泡在血水中的布匹，那种红色让人感到压抑，感到窒息。

卡尔已经对这种颜色习以为常了，从他们进入里空间的那一天起这里的天空就是那种压抑的红色，从没有变过。

但现在不是了，头顶上不再是红色，而是一片干净的蓝色，白云悠悠地飘浮着，和表空间任何一天的天空一模一样，甚至有一阵带着清新气味的风吹拂过他的面颊，那气味里有泥土和草叶的味道。

这是他进入里空间之后就再也没有闻到过的味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凉清爽的空气进入肺部，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红黑色的土地如戈壁一样，周围仍旧没有任何植物，地面起伏如同戈壁沙丘，这些都在告诉他这里仍然是里空间，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身后传来各种声音，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笑，那种混合在一起的声音，包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卡尔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天空，看着那片久违的蓝色。

他转身找到自己的警卫，小伙子正坐在地上喘气，脸色依然苍白，但看到卡尔走过来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

“别歇了。”卡尔说“有任务给你。”

他下了几道命令：派出侦查队伍去平原上看看情况，确认诡怪是不是真的全都消失了，派列科大队去大裂缝附近查看，列科大队保留得相对完整，人手和装备都还能用。

然后还有联络英灵城那边，看看他们的状况，同时也要联络表空间，把这里的变化报过去，最后就是收拢部队，打扫战场。

警卫领命去了，卡尔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迈开步子向着一处缓坡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不算快，但目标很明确，他知道那边有什么在等着他。

缓坡下面，尸体堆叠在一起，诡怪的尸体和联军的战士混在一起，有些已经开始消散，有些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卡尔走到一个位置，弯下腰动手扒拉开那些怪物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骸，他一个一个地翻开，动作一开始有些急，后来变得很慢。

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伊里奇躺在地上，双眼闭着，面容平静，他的制服上有一个不大但很深的口子，在肋下的位置，从那个角度刺进去的，当时应该已经没有救了。

他的双手还握着那把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军刀，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液体，在他旁边不远处是詹姆斯，他的情况看起来更惨烈一些，胸前和肩膀上有好几处伤，血已经把整件上衣浸透了。

卡尔摘下了钢盔，单膝跪在两人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细心地为伊里奇整理了一下衣领，把那块翻卷起来的地方抚平，然后又侧过身将詹姆斯散开的衣扣重新扣好，把滑到一旁的一枚徽章摆正。

维恩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左脚踝受了伤，靴子外面渗着血迹，他走到詹姆斯旁边，同样单膝跪下，沉默地看着那张已经无法再回应他的面孔，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詹姆斯的手背，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两人就这样跪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