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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6章 奋力起飞（第1页）

那炸弹的体型甚至比飞轮的机身还要粗壮，像是一枚放大了无数倍的铁锭，被牢牢固定在飞轮的腹部挂架上。

飞轮的下方为了承受这额外的重量已经被加固过，即便如此，当泽尼走近时，他还是能感觉到那枚炸弹的分量，它让整架飞轮看起来都显得有些笨重，像是背负着一个不该属于它的重担。

地勤人员在旁边进行了最后一次检查，有人蹲在起落架旁确认固定栓的状态，有人站在梯子上检查飞行板的控制面，有人正在为能源线缆做检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泽尼在走向自己那架飞轮的路上，总是忍不住去看休斯几眼，他想从那个老头的脸上看出一点别的什么表情，紧张、害怕、犹豫，什么都好。

但休斯的面容一直是那副样子，看不出来太多的情绪波动，唯一让泽尼有些意外的是，自从吃完那顿饭之后，休斯的嘴角似乎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怪，但确实挂在那里，泽尼不明白那笑容是什么意思，但看到休斯这副样子，他自己紧绷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一些。

起飞的过程并不顺利。

泽尼的飞轮等待了许久，飞行板都有些颤颤巍巍的了，才勉强离开地面，那枚挂在机腹下的巨大炸弹让整架飞轮变得异常沉重，升力明显不足。

泽尼紧紧握着操作舵，手心里全是汗，他能感觉到飞轮的反应比平时迟钝了许多，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更多的力气，但他还是把飞轮稳住了。

休斯的飞轮紧随其后起飞，看起来也不比泽尼轻松多少，但总算是成功升空了。

两架飞轮在空中完成编队，调整航向向着大裂隙的方向飞去，泽尼虽然比休斯年轻，但他之前毕竟跟着其他驾驶员飞过几次这条线路，虽然都是紧急情况下被硬拽上去的，但终究他对这一带的地形相对熟悉一些。

他飞在前面，休斯跟在他的侧后方，保持着稳定的距离和高度，他们在高空中前行，下面的景象逐渐展现在眼前。

泽尼上一次飞这条线路的时候，越往大裂隙方向走下面的诡怪就越来越稀疏，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了，从一开始到现在，下面的诡怪始终铺满了大地，那些黑色的身影挤在一起，像是一片翻涌的黑色海洋，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一股巨大的黑潮涌向他们来时的风啸峡谷方向，另一股同样庞大的黑潮则涌向英灵城的方向，整片大地都被这些怪物覆盖了，看不到一处裸露的土地。

他们飞得足够高，所以那些在天上巡弋的飞行诡怪对他们威胁不大，但泽尼还是在半空中注意到了一个现象，在他下方千米的高度上，时不时有魔法的光芒在闪烁。

那些光芒并不密集，零散地分布在各处，像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星火，泽尼看不清那些光点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但他觉得应该谨慎一些飞行，那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现象。

然而实际上，那是已经执行完任务的精灵们，正在踩着飞行滑板向防线的方向撤离，他们正在利用自己的速度和剩下的高度优势拼命摆脱追兵。

但泽尼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操纵飞轮上，放在那枚沉重的炸弹上，他只能隐约看到下方有一些小黑点在互相纠缠、追逐，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祈祷这两架飞轮不要引起那些怪物的注意。

也正如他所祈祷的那样，精灵们执行任务的时间段正好和他们的起飞时间重合，当他飞过这片残酷战场上空的时候，那些飞行诡怪的注意力全都被正在撤离的精灵们吸引了。

精灵们付出了将近三十人伤亡的巨大牺牲完成了绝大部分任务，至少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些会使用魔法的诡怪就只剩下了小猫两三只，而且因为那场突袭的震慑，剩下的也再不敢轻易使用魔法了，像是怕暴露自己的位置招来下一次打击。

两架飞轮无声地掠过天穹，继续向前飞行，下面的景象让泽尼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这次任务的必要性，和上一次他看到的不同，那时候越往后飞诡怪越少，天空也越清净。

但现在，一直到他们飞过了半程，下面的诡怪数量依然不见减少，那些黑色的身影绵延不绝，堆叠在大地上，像是永远不会减少。

天空中偶尔也会有一些游荡的飞行诡怪掠过，只不过因为他们飞得足够高，目标也足够小，而且飞行的声音被风声掩盖了大半，所以并没有被注意到。

泽尼稍微调整了一下航向，避开了前方一片看起来比较厚实的云层，休斯的飞轮仍然稳稳地跟在他的侧后方，保持着一致的航速和高度，两架飞轮一前一后，隐没在前往大裂隙方向的红色天空之中。

泽尼和休斯花了比预想更长的时间，才终于抵达大裂缝附近。

那枚挂在机腹下的太阳王之锤让飞轮变得异常笨重，泽尼能感觉到操作舵比平时沉了许多，飞轮的每一个转向和爬升都要付出额外的力气，他不得不时刻调整引擎出力，以对抗那颗炸弹带来的额外负载。

当他们终于看到前方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大裂缝时，泽尼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但那口气只松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他还没有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这个计划并不是他们把炸弹丢下去就能完成的，在出发之前，卡尔已经反复强调过时间节点，投弹的时间被精确地定在十点整。

而现在，距离十点整还有将近三十分钟，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这片区域上空停留大约半个小时，在天空中盘旋等待着那个关键的时刻到来。

泽尼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向下望了一眼，大裂缝和以前相比有了些变化，裂缝的范围似乎变得更宽广了，边缘那些曾经清晰可见的岩层断裂带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一样，周围的雾气也消散了不少，但仍然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笼罩在裂缝上方，像是某种蒸汽或烟尘。

他们的目标就在下面，他也知道，自己机腹下挂着的那枚炸弹就是要给那个目标来上一下狠的，想也能想明白，一只能伸出那样粗壮手臂的东西，它所拥有的力量绝对不是人类随便可以抗衡的，他现在的高度和距离是他唯一的保护。

下方的裂缝边缘还在不断地生成着一些飞行的诡怪，泽尼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景象了，但每次看都觉得很不舒服。

那些飞行诡怪的形态各不相同，有的身体肥胖臃肿，翅膀却窄小得不成比例，有的瘦骨嶙峋，翼展宽大得像是一张破旧的帆布。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很丑，丑得像童话画本里那种专门用来吓唬小孩的角色，如果把它们一个个印在书上，每一个都可以当作最终的大反派或者压轴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