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被他握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没有人注意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泰佐洛和莫克之间的那场无声对峙上。
泰佐洛已经从黄金椅上站了起来。他手里没有香槟杯了,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张开——这是他的战斗姿态。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个姿态只出现过三次。一次是面对海军大将,一次是在新世界被四皇的船队包围,还有一次,是他在一夜之间把整座古兰·泰佐洛从海底捞起来的那天。
第四次,是现在。
十分钟到了。泰佐洛说。
我知道。莫克走出休息室,顺手把门带上。他看了一眼泰佐洛的双手,然后笑了一下。不用紧张。我没打算在这里动手。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莫克从泰佐洛身边走过,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黄金铺成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如果我要动手,你这些黄金不够看。
泰佐洛的下颌肌肉绷紧了。
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莫克说的是实话。震震果实是超人系里破坏力最强的果实之一,如果在古兰·泰佐洛的核心区域爆发,整艘船——不,整座城市——都会变成碎片。
你要带走她。泰佐洛说。
条件。
莫克停下脚步。他侧过头,看了泰佐洛一眼。
你刚才让她唱了三首歌。莫克说,第一首,《黄金囚笼》。你让她穿着礼服站在聚光灯下,对着满场把你当神拜的人,唱自己被困住的事实。第二首,《海风的方向》。你让她把逃亡写进歌词里,然后在你面前唱出来,作为惩罚。第三首——
莫克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宾客斯的美酒》。
泰佐洛的脸色变了。
你故意让她唱这首。莫克转过身,正面面对泰佐洛。因为你知道这首歌对她意味着什么。那是她最后一次在自由的时候唱的歌。你让她在你面前唱这首歌,是为了告诉她——连你最后的记忆,也是我的。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黄金冷却时细微的收缩声。
所以条件很简单。莫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卡莉娜跟我走。合同作废。
第二,你这三年录的所有音贝,全部销毁。一张不留。
第三——
莫克的笑容收了起来。
第三,你自己写的歌。你心里那首从没唱出来过的歌。
泰佐洛的眼睛瞪大了。
你——
我知道你有。莫克说,一个失去了所有东西的人,一个用黄金把整座城市盖在自己身上的人——不可能没有一首歌。但你从来不唱,因为你觉得没有人配听。
莫克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的距离,让泰佐洛可以清楚地看到莫克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嘲讽,不是怜悯,不是居高临下的审判。是一种奇特的、近乎温柔的——
理解。
第三,你自己唱一遍。就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
然后我就走。
芭卡拉倒吸了一口凉气。
泰佐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系列复杂的表情——愤怒,羞辱,杀意,然后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被埋了十几年,被黄金和仇恨一层层盖住,几乎忘了它还存在的东西。
他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然后他又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