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不都在陛下,一念之间?”
她看着姜清英骤然一僵的脸色,语气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直白:“陛下吩咐了,我们这些做事的,便只有听命行事的份儿。难道……姜尚仪被陛下调配差事时,敢说一个‘不’字?还是赵尚寝,你有这份胆量,能拒了陛下的旨意?”
一席话,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议事堂!空气死寂,落针可闻。
方才还唇枪舌剑的姜清英和赵莲月,此刻脸色青白,如同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吴令仪的眼神也沉了沉。
云昭仿佛没看见众人的难堪,悠然端起茶盏,又啜饮了一口,才缓缓道:
“今日既坐在这里,想必诸位所思所想,都是如何将各自分内的差事办得更好,为陛下分忧。”她放下茶盏,目光澄澈,“何必非要分出个孰轻孰重、孰高孰低?依我看,便是吴尚宫居中统领调度,我等各安其位,各司其职,听凭派遣便是。”
她站起身,姿态从容,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茶点:“今日这议事所用的清茶细点,是我尚食局所供。这议事厅的一应布置洒扫,是姜尚仪手下宫人所为。若非吴尚宫召集,我等又岂能齐聚于此?”
她微微颔首,“陛下午憩将醒,尚食局还需准备下午的茶点,臣,先行告退。”
说罢,云昭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裙裾微扬,步履沉稳地走出了这令人窒息的议事堂。
背影挺直,带着一种不欲纠缠的决绝与疏离。
吴令仪望着云昭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以为云昭会恃宠而骄,却没想到对方不仅主动将权柄推回,言语间还处处维护尚宫局的地位,将她捧在高处。这份“抬举”,让她既意外,又隐隐有些不安。
她定了定神,沉声道:“云尚食所言甚是。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回去,恪尽职守,做好分内之事,莫生事端!散了吧!”
后面那些低低的议论和揣测,云昭已听不到了。
她的心思早已飞回尚食局那熟悉的灶台与案板间。
【下午茶……陛下昨日动了大气,又处理了一堆糟心事,得弄点既清爽又提神的……】
她步履加快,脑海中飞快盘算着新的糕点方子,仿佛刚才那场暗藏杀机的会议,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议事堂外,长长的宫道上。
姜清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急促,手中的帕子几乎被绞碎。
吴令仪从后面赶上,看着姜清英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斥道,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姜清英!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沉浮这些年,怎地今日反倒不如一个刚崭露头角的新人沉得住气?!”
姜清英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吴令仪走到她身侧,压低了声音,字字如刀,戳破那点可怜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