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安躬身,声音压得极低:“秦王殿下凯旋,娘娘是定要露面的。此宴名为‘团圆’,实则为国公爷。尚食今夜,亦可与家人相聚了。”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太后娘娘的汤药未断,入口的东西,最是精细。司药司存着方子,尚食务必……亲自对一对禁忌。”
云昭心领神会,郑重道谢:“公公恩情,云昭铭记。能得陛下些许信任,公公提携之功,半壁江山。”
“尚食言重了。”张福安老脸含笑,眼缝里精光一闪,“云氏满门忠烈,陛下倚重。倒是尚食辛苦。今夜宴成,便是大功一件……何不趁此良机,向陛下求个恩典?毕竟,中宫凤座,虚悬已久……”
后位?!
云昭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凉,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恭谨与疏离,垂眸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云昭……不敢妄求。只待父亲凯旋,便求陛下恩准,出宫侍奉双亲,以全孝道。”
凤座?那是火刑架!她所求,从来只有脱身!
张福安深深看她一眼,笑意未达眼底:“尚食……自有主张便好。”言罢,躬身告退。
殿内只余膳香。
云昭看着手中名单,唇边凝起一丝冷峭。
网,该撒了。
鱼儿该上钩了!
云尚食,非要与本王退婚?
宫灯煌煌,丝竹渐起。
云昭立于偏殿廊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流水般呈上的珍馐。每一道佳肴,她都用银针仔细验过,指尖沉稳,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今夜,不容一丝差池。
“阿昭!”
一声清朗呼唤自身后传来。
云昭转身,见秦王萧衡信步走近,一身亲王常服也掩不住少年意气。
他瞥见她验毒的动作,识趣地停在几步开外,笑意狡黠:“这般辛苦?待会儿开宴,求求皇兄放你回府歇几日?国公爷见了怕是
要心疼。”
云昭收回银针,面上无波:“殿下说笑了。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尚食之位亦是陛下所赐,何来辛苦?倒是殿下,刑部历练如何?”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
提到刑部,萧衡眼睛瞬间亮如星子:“断案!有意思极了!近日京中几桩奇案,我都……”他兴致勃勃欲要细说。
云昭适时打断,唇边浮起一抹极淡却真心的笑意:“殿下还是先去花厅安坐吧,品一品臣备下的佳肴,看看可还入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