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苏明璃猛地打断她,“流民的血,才是浇灌权力最好的养料!本宫就是要让这把火,烧起来!烧得越旺越好!让天下人都看看,是谁在宫里庇护反贼?是张家献的美人!是谁杀了反贼之女?是张家的贵妃!让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去恨!去闹!去冲击郡县!去围攻州府!让整个荆襄……”
“住口!不要再说了。”
如果苏明璃说的这些都实现,到时候,朝堂动荡,皇帝焦头烂额,谁还能阻挡秦王南下平叛?
谁还敢阻挠苏家执掌更大的权柄?
张贵妃?张家?不过是苏明璃这盘棋上,第一个要碾碎的棋子!
【疯了!她疯了!】
【这根本不是争宠!她是要用流民的血肉当垫脚石,把整个大邺拖入战火!荆襄一旦大乱,烽烟四起,京城还能安稳吗?这毒妇是要把整个王朝都拖下水!】
【萧烬更不会知道苏家、秦王要的不是张贵妃的命,他们要的是天下大乱啊!】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云昭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那枚冰凉的玉佩,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此计太过凶险,”云昭艰难地开口,试图抓住最后一丝理智,“流民之怒一旦失控,如同洪水猛兽,恐会反噬自身!朝中非议……”
“凶险?”苏明璃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如同在看一只蝼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云昭,你只需记住你的任务——坐实张贵妃的罪名!找出她‘谋害’王才人的‘证据’!其他的,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否则,你真的会死在宫里!这也是陛下的意思,难道不是吗?”
她猛地拂袖转身,背对着云昭,声音冷酷决绝:“三日期限,陛下看着呢。想想你兄长云峰,他回京省亲的路……就在你一念之间。滚吧,本宫乏了。”
云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座如同魔窟般的摘星楼的。
【不行!绝不能让她得逞!张贵妃死不足惜,可荆襄一旦大乱,那是多少条人命?战火一起,生灵涂炭……】
夜色如墨,延英殿内烛火跳跃,映着萧烬冷峻的侧影。
他深陷在紫檀龙椅中,指尖无意识地碾磨着腰间空悬的锦绦——那里本该悬着一枚温润的白玉。
案头摊开的,是荆襄两地流民如沸、饿殍遍野的加急奏报,字字泣血。
这烂摊子,是先帝留给他的枷锁。
十八岁登基,日夜殚精竭虑,却抵不过天灾人祸、国库空虚、朝堂倾轧。
文官掣肘,武将凋零,流民如潮水般涌入荆襄,成了悬在帝国咽喉的一把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