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拭去眼泪,努力扬起一抹笑:“阿母放心,侍奉人的活计,难不倒女儿。他…虽脾气坏些,却也不敢真罚我,更不敢动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复杂,“哥哥手握重兵,他至多…发发脾气,撒撒心中郁气罢了。其实…做皇帝,未必有世人想的那般快活。”
赵元英怔住,捧起女儿的脸,细细端详:“我的儿…你竟…竟同情起他来了?”
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为了那把椅子,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你父兄…”
“阿母,”云昭打断母亲,眼神清澈而认真,“正因日日近前,才看得更清。高处不胜寒!前朝后宫,皆是虎狼环伺,他连睡觉吃饭都不得安稳。奏折堆积如山,天未明便要早朝,夜里还要…还要翻牌子,只为平衡各方势力。更有人…狼子野心,日夜觊觎他的皇位,恨不能将他拉下龙椅,生啖其肉!”
赵元英听着女儿平静却沉重的叙述,心头巨震,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声长叹:“即便如此…他也该克己复礼,做个明君,收束心性,善待臣民才是正理。”
云昭点头:“女儿省得。阿母放心,女儿定会全须全尾,护好自己。”
她话锋一转,神色郑重起来,“阿母,女儿近日…在求陛下解除我与秦王的婚约。”
赵元英一惊:“退婚?为何突然如此?”
云昭凑近母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愤怒与屈辱:“阿母,女儿亲眼所见…秦王萧衍,与苏明璃…早已暗通款曲!他求娶女儿,不过…不过是为了图谋我云家兵权,为他日后夺位铺路!”
“什么?!”赵元英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变了调,“阿昭!此事…此事当真?!”
云昭目光灼灼,郑重点头:“千真万确!女儿断不敢以此等大事妄言,更不敢污蔑亲王清誉!恳请阿母与父亲私下周旋,务必将此婚约…早日了断!”
赵元英气得浑身发抖,心疼地紧紧抱住女儿:“我苦命的儿啊!好好的国公府嫡女,无端被卷入漩涡,入宫为婢,受尽委屈…那秦王…竟如此卑劣!还有那苏家…好!好得很!真当我云家是泥捏的不成?如此欺辱我儿,就不怕来日东窗事发,他们苏家脸面尽失,沦为天下笑柄?!”
“阿母息怒…”云昭轻抚母亲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何事…竟让夫人如此动怒?”
狗皇帝,有刺客!
云昭与赵元英悚然一惊,猛然回头——
萧烬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玄色龙袍衬得他身姿如渊,目光深不见底,静静锁着相拥而泣的母女。
云昭心脏狂跳,面上却挤出镇定:“并无!阿母只是心疼女儿,一再叮嘱要尽心侍奉陛下。”
萧烬眸光微转,落在赵元英身上:“夫人…是觉得令爱入宫,委屈了?”
赵元英侧身拭泪,声音还带着哽咽:“陛下言重了。能侍奉陛下,是阿昭的福分。若有不当之处,万望海涵。”
“国公不日官复原职,夫人安心。”萧烬丢下这句,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