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话锋一转,用一种很含蓄的方式开始询问吕秘书对高育良这些年工作的看法。
“我最近听到了一些坊间传闻,说是高副书记当年在吕州的时候和赵立春还有梁群峰走得比较近,有些事情的处理方式放到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不太妥当。”
吕秘书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最怕的就是沙瑞金问这个问题,因为他太清楚了,高育良当年在吕州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事情经不起细查。
尤其是和赵瑞龙相关的那些项目,惠龙地产在吕州拿的那些地,月牙湖畔那些别墅区和违规建筑,每一桩每一件都和赵立春当年的授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高育良虽然没有亲自签过字批过条,但他默许了,他没有拦,他在那些关键的时间节点上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事情吕秘书虽然不一定件件都亲身经历过,但作为高育良的秘书,他经手的文件太多,知道的事情也太多。
随便拿出一件来都够沙瑞金做文章的。
他只能咬紧牙关,用一种尽量平静的语气道:“沙书记,我对这些事情不太清楚,当时我还没有调到高副书记身边工作,对吕州那边的情况不了解。”
吕秘书说这话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沙瑞金还是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是紧张的表现。
沙瑞金看着吕秘书那张努力维持平静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汗珠的脸,心里已经有数了。
吕秘书不是不知道,是不敢说,这说明高育良身上确实有东西,而且这些东西吕秘书是知道的,至少是知道一部分的。
但沙瑞金也知道今天不可能从吕秘书嘴里撬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这个年轻人的嘴太紧了,对高育良的忠诚度也很高。
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会让他更加戒备,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于是他果断地转变了策略,不再追问高育良的事,而是忽然换上了一副很替吕秘书惋惜的表情。
“我就是随便说说,小吕你别太紧张。”
“眼下你们高副书记马上要退休了,你跟着高副书记鞍前马后这么多年,业务能力、综合素质都是过硬的,就这么跟着一起退了实在是有些可惜。”
“我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看人看事的角度和一般领导不太一样,我能看出那些干部有潜力,哪些是混子。”
“而我在你身上就看到了这种潜力,不是个可造之材,如果放到一个合适的岗位上好好历练几年,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干将。”
这糖衣炮弹一颗接一颗地砸过来,将吕秘书砸得有些晕乎乎的。
沙瑞金说得太真诚了,真诚到连吕秘书都有一瞬间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在替自己考虑前途,而不是在利用自己来对付高育良。
接着沙瑞金抛出了他的底牌。
“眼下京州市光明区正好有个机会,区长孙连城同志在光明区待了太久,平平稳稳碌碌无为,什么实事都没干出来,光明区的发展不能继续这么耽误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