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从眼窝和后脑穿过去,乾净得像在戳一条掛起来的死鱼。
那头狼人整个身子一软,终於垂了下去。
凯伦勒著马站在外线坡地上,看著这一幕,久久没动。
他本来是带队来逃亡的魔兽补最后一刀的,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和残敌血战一场的准备。
可眼前这画面,连他都显得多余。
那些本来足以撕碎重装步兵、逼得圣骑结阵硬顶的魔物,如今在黑松领城下像一群被拔了牙、熏瞎了眼的疯狗。
重矢先断头,连弩再削肉,毒雾废五感,浅沟废再生,最后才轮到持矛的新兵补上最轻的一下。
整套东西压下来,连苦战都算不上。
凯伦握著剑,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麻,胸口却又说不出的畅快。
——
原来最好的统帅,真能把仗打到这一步。
不是带著你衝进尸堆里拼,而是战前就计划好了一切,看著敌人一层层被剥空,最后连拔剑的力气都替你省了。
最后一声抽搐在城下停住时,整片战场终於安静下来。
枪阵缓缓收回,毒雾还在浅沟上方慢慢游走。
焦黑碎肉、断箭、狼骨和被踩烂的食尸鬼铺了满地。
卡斯提安立在最高处,连呼吸都没乱。
他的目光越过这一地尸块和污血,慢慢落向黑松领主塔。
泥沼筛,峡谷束,残火诱,源炉切,圣骑剁。
直到此刻,这一整块拼图才算真正闭合。
而黑松领,就是最后那个死死兜住底的锚点。
希恩说的没错,一座领地若只能守自己的墙,那它迟早会被压垮。
可一旦它成了整套战法最后那块咬死的齿轮,才能守得久。
卡斯提安眼里的最后一丝审视终於彻底散了。
希恩猛地睁开眼,先盯著头顶那片天花板看了两息,隨后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脑仁深处那股连著扎了一个月天的刺痛总算淡了,眼眶后面也不再像塞著烧红的铁钉。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还带著久睡后的温热。
记忆一点点回笼。
黑铁峡谷的防线彻底建设完成,卡斯提安亲自坐镇。
那时候他连坐都快坐不稳了,脑子里只剩最后一个念头,该睡了,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
他掀开毯子下床,脚刚踩上冰冷石地,动作便顿了一下。
屋里熏著安神香,可从石窗缝隙里挤进来的风,把这一股味道压得更重。
焦臭,酸液蒸发后的呛味,还有浓得发腻的魔物血腥气。
希恩皱了皱眉,隨手披上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
厚重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廊里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
门外站著的伊凡见他出来,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领主大人,您终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