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城,地下水牢。
潮湿阴暗的通道里,尸体横陈,浓重的血腥气几在空气中缓缓瀰漫。
几道黑影无声地撬开铁锁,闪入关押重犯的囚室。
室內,五名西夏刺客被铁链吊在半空,伤痕累累,气息奄奄。
为首的黑衣人抬头,平静地看著他们,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空洞:
“主人有令,送你们最后一程,临去前…可有话要交代?”
五人艰难地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竟都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惨笑。
那高原红男人咧开乾裂出血的嘴,用西夏语嘶哑道:
“告诉主人任务…完成了。”
“那镇北王不过如此,他信了咱们的话,设计图…藏在底下甬道,我做…做了標记。”
“请务必…带出去,別让咱们白死…”
黑衣人首领缓缓点头,声音没有波澜:“放心,主人的大业,会记得你们的功劳。”
“他日…崑崙神山再见。”
死寂。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单调的滴水声,在空旷幽深的地下水牢中空洞地迴响。
寧远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天。
今夜无月,浓云蔽空,一片沉沉的墨黑,压得人心头髮闷。
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
“报——!”
一名军士连滚带爬衝进院子,声音带著惊惶:“寧老大!出…出事了!地牢!地牢的狱卒…全死了!”
寧远心头猛地一沉:“那五个西夏人呢?”
“也…也死了!都死了!都是一刀毙命!”
寧远脸色瞬间阴沉下去,齜牙不再说话。
柳思雨不知何时已披衣走了出来,慵懒地斜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看著寧远,语气带著一丝早已料到的戏謔:
“我说什么来著?你这地界…不乾净。”
“自己小心著点,我可不想…刚上船,船就翻了。”
寧远拳头握紧,骨节发白,依旧一言不发。
那报信的军士偷偷看了一眼寧远脸色,试探著道:“寧老大,要不再全城搜索一次?他们指定还没出城!兴许…”
“能搜到,上次就搜到了。別白费力气了。”
柳思雨嘆口气,走上前,绕著寧远踱了半步,“你啊,带兵衝锋是把好手,可这查奸细、挖钉子的细致活儿还差得远呢。”
“这方面,你真得给你岳父学学。”
寧远转头看她:“柳姑娘有何高见?”
柳思雨伸出三根纤细白皙的手指:“信得过我,给我三天时间,顺便接你的人用一用。我准保…帮你揪住你城內的奸细。”
“可以,”寧远点头。
“那行,明天再说,我先歇著了,”柳思雨摆摆手,转身回了屋。
目送她背影消失,寧远立刻对身旁亲信道:“立刻飞鹰传书,让白剑南放下手头一切事务,用最快速度赶来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