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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春秋下（第4页）

一个小宫女忽然从人群中冲出来，直扑阴丽华！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把匕首！

“贵人小心！”秋月尖叫，扑上去挡在阴丽华身前。

电光石火间，一道人影更快。冯异不知从何处闪出，一脚踢飞小宫女手中的匕首，反手将她制住。与此同时，四周涌出数十名禁军，将整个祭坛围得水泄不通。

“护驾！护驾！”场面大乱。

阴丽华被这变故惊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护住肚子，腿一软，险些跌倒。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及时扶住她，是刘秀。他不知何时来了，一身明黄龙袍，神色冷峻，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丽华，别怕，有我在。”他低声道，声音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阴丽华靠在他怀中，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狂跳的心才渐渐平复。

“陛下！这是……”郭圣通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刘秀没看她，只盯着被冯异制住的小宫女，冷冷道：“说，谁指使你的？”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奴婢冤枉！奴婢冤枉！是……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刺杀阴贵人，说事成之后，保奴婢全家富贵！奴婢不敢不从啊！”

“胡说八道！”郭圣通尖声道，“本宫根本不认识你！陛下，这是诬陷！是有人要陷害本宫！”

刘秀终于看向她，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皇后不认识她？那这支金簪，皇后可认识？”

他从袖中取出那支金簪，扔在郭圣通脚下。金簪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凤头断裂，里面的粉末洒了一地。

郭圣通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这……这不是臣妾的……”

“不是你的？”刘秀冷笑，“那这上面的凤纹，这皇后的制式，是谁的？这簪子里的麝香红花，又是谁让春兰交给小翠，让她撒在阴贵人身上的？”

他每问一句，郭圣通就抖一下。到最后，她腿一软，瘫倒在地，眼中是彻底的绝望。

“陛下……臣妾冤枉……臣妾是被人陷害的……”她爬上前，抓住刘秀的衣摆，哭道，“臣妾是您的皇后啊！您不能信一个宫女的话，不信臣妾啊！”

刘秀甩开她，眼神冷酷：“朕给过你机会。朕让你静养，让你安分，朕甚至想，只要你不生事，朕保你一世荣华。可你呢？你做了什么？巫蛊，下毒，刺杀……郭圣通，你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臣妾没有！臣妾没有！”郭圣通哭喊，“是阴丽华！是她陷害臣妾！陛下，您被她蒙蔽了！她才是祸水，是妖孽！”

“住口！”刘秀厉喝，眼中是翻涌的怒火，“到了这时候，你还不知悔改！来人！”

“在！”禁军齐声应道。

“皇后郭氏，德行有亏，心术不正，巫蛊后宫，谋害皇嗣，证据确凿。”刘秀一字一句，声音冰冷，传遍全场，“即日起，废去后位，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郭氏一族，参与谋反，罪无可赦，满门抄斩。真定王刘扬，同罪论处。”

“不——！”郭圣通凄厉尖叫，扑上去抱住刘秀的腿，“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您饶了臣妾，饶了郭家！臣妾愿以死谢罪，只求您……”

刘秀一脚踢开她，眼神冰冷无情：“带下去。”

“陛下！陛下——！”郭圣通被禁军拖走，哭喊声凄厉，渐渐远去。

全场死寂。百官、命妇、嫔妃，个个面色发白，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一场祭拜，会演变成废后大戏。

刘秀转身，看向怀中脸色苍白的阴丽华，眼中瞬间换上温柔和担忧：“丽华，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阴丽华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疼惜，看着他为自己雷霆手段废后，心中是翻涌的感动，也有深深的不安。

“文叔，”她轻声道，手抚上肚子，“孩子……孩子好像要出来了……”

刘秀脸色一变，低头看去，见阴丽华裙摆已湿了一片——羊水破了。

“传太医！快传太医！”他一把将她抱起，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丽华，坚持住！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嗯……”阴丽华靠在他怀中，腹中阵阵绞痛袭来，她咬紧牙关，额上冷汗涔涔，可心中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刘秀抱着她，大步朝水芳殿方向跑去。春风吹过，太庙前的桃花，不知何时，已悄然绽放。

粉的，白的，开了一树，像一场盛大的祝福。

而属于阴丽华的时代，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