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丽华笑了,靠在他胸前,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有他在,有孩子,这便是她的全世界了。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而深宫中的这一方小天地,此刻是人间最温柔的所在。
翌日清晨,椒房殿
郭圣通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人容貌姣好,妆容精致,凤钗步摇,华贵逼人。可那双眼中,却是一片冰冷。
“娘娘,”心腹宫女春兰小声禀报,“昨夜……陛下去了水芳殿,至今未出。”
啪——
玉梳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断成两截。郭圣通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恐惧。
三个月了。她以为,刘秀登基后,会顾忌朝局,顾忌她背后的真定势力,会收敛对阴丽华的感情。可昨夜,他冒着夜雨去了水芳殿,至今未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他心里,阴丽华比她这个皇后重要。意味着她这三个月的经营,她努力维持的帝后和谐,都是笑话。
“娘娘息怒。”春兰忙跪下,“许是……许是陛下念旧情,去看看罢了。毕竟,阴贵人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心尖上的人?”郭圣通冷笑,笑容扭曲,“本宫才是皇后!是这后宫之主!她阴丽华算什么?一个贵人罢了!”
“是是是,娘娘说得是。”春兰连连磕头,“可陛下对阴贵人……终究是不同的。娘娘,咱们得早做打算啊。”
打算?郭圣通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何尝不知要打算?这三个月,她尽力做个贤后,打理后宫,联络世家,甚至对阴丽华也以礼相待。可这一切,在刘秀昨夜的行动面前,都显得可笑。
“太医那边,有消息了么?”她冷冷问。
“昨日太医来报,说……说阴贵人已有两个月身孕。”春兰声音发颤。
轰——
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郭圣通猛地起身,带倒了妆凳。她脸色煞白,眼中是难以置信,是恐慌,是疯狂的嫉妒。
“有孕了?她竟然有孕了?”她声音尖厉,“本宫还没动静,她竟然先有了!”
“娘娘息怒!娘娘保重凤体啊!”春兰吓得魂飞魄散。
郭圣通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她缓缓坐回椅中,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眼中是冰冷的决绝。
阴丽华有孕了。若生个女儿还好,若生个儿子……那便是陛下的长子。即便不是嫡出,也是长子。而她这个皇后,至今无出。
不行,绝不行。她绝不能允许阴丽华先有子嗣,绝不能允许有人威胁到她的后位,威胁到将来她孩子的太子之位。
“春兰,”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把本宫那对羊脂白玉镯取来,还有前日舅舅送来的那株百年老参,一并送到水芳殿,说是本宫给阴贵人补身子的。”
“娘娘?”春兰不解。
“去。”郭圣通看着她,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寒意,“告诉阴贵人,本宫恭喜她有喜。让她好生养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本宫是皇后,自然会……好生照看她。”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让春兰打了个寒颤。
“是,奴婢这就去。”
春兰退下,殿中只剩郭圣通一人。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镜中那双冰冷决绝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阴丽华,你想靠孩子争宠?想靠孩子在这深宫立足?
做梦。
这后宫,是她的天下。她绝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她的地位,她的将来。
窗外,阳光刺眼,照得这富丽堂皇的椒房殿,冰冷如雪洞。
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这深宫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