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他想说什么（第1页）

“……”

谢辞扭过头，看向窗外，没有回应。他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手机，在心里不断的调整着呼吸频率，努力把刚刚对视的心悸压下去。

过了一会儿，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腿上一沉——纪琛的头躺在了他的腿上。那人闭着眼睛，双手抱胸，姿态闲适的像躺在自家沙发上，悠悠的开口：“这样看，会清楚些吗？”

谢辞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绷紧了一瞬，他低下头，压着嗓子：“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推开，推到一半手却停住了。因为纪琛睁开了眼睛，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浓密的睫毛扇了扇，像是有什么在他心尖轻轻拨了一下，酥麻酥麻的。“放心吧，隔板放下来，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那人顿了顿，沙哑的嗓音极具蛊惑性：“我头好晕，让我躺一下，你不会这么狠心吧？”

那个眼神，那个嗓音，撩拨起太多曾经的回忆。相似的眼神，相似的嗓音，相似的心跳，五年前，那个少年也常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也是用这种低沉暗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就一次”。每次这种时候，面对这个人，他的拒绝都像纸糊的墙，一推就倒。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嗓子眼，只待他开口，他嘴巴张了又张，话音在喉咙里转了几个来回，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没有再开口。

纪琛笑了笑，闭上眼睛，继续躺着，口罩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窗外的风景飞快的倒退着，谢辞却像什么都没看进去。他只感觉到腿上那人的重量，头发蹭在裤子上的触感，还有每一次呼吸时胸腔起伏的幅度。那些细碎的，无法忽视的感受，像无数根蚕丝将他裹住了，让他再也感觉不到外界的一切声音和事物。

腿上那人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谢辞低下头，看着纪琛的脸，深邃的眉眼，高耸的鼻梁，即使戴着口罩也遮挡不住那股英气。五年前第一眼时就觉得此人相貌不凡，腿很长，整个人往那一站，自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矜贵。如今五年过去了，当初青涩被时光侵染，赋予了更厚重的魅力。眉眼间少了少年时的张扬，多了几分沉稳和犀利。

谢辞错开目光，从包里翻出一个外套盖在纪琛身上，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支着下巴，望向窗外。

随着车身晃动，纪琛侧过身，手无意识地环上了谢辞的腰身。谢辞身形微滞，用手推了推对方的肩膀，对方却得寸进尺，脑袋往上移了移，从腿窝挪到了腹部，脸埋在他的腰侧，温热的气流，像化为了实质，穿透口罩和衣服，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谢辞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微微蜷缩着，彻底不敢动了。

一个小时后，纪琛才转醒。他睁开眼睛，看清所处的位置，怔愣了一瞬，似乎也很意外，意外谢辞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直接扇他一巴掌。他的目光锁在谢辞的腹部和腰侧，看了好几秒，才缓缓起身。身上的外套随着起身的动作滑到腿部，他低下头，抓起外套看了一眼，有些失神。胸腔里涌动着一股冲动，他偏过头，看着谢辞。

谢辞的腿麻了，手也麻了，倒并非因为腿上的重量，而是他的身体一直绷着，像一根拉到极限的橡皮筋，集中全身的注意力对抗心里渐起的涟漪。他用手撑着座椅，试图活动一下发麻的腿，刚动了一下，纪琛就靠了过来，灼热的视线锁在他身上，开口道：“谢辞……，我有话想说”

虽然现在并非是最好的时刻，但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

谢辞身形一僵，动作顿住。他的脑子乱糟糟的，他不知道对方要说什么？想说什么？那些话说出口又会将两人的关系带往何处？曾经的隔阂是真的，五年的分离是真的，重逢时对方眼底的恨意是真的，他的身败名裂是真的，两人家世的差距是真的，世俗的桎梏更是真的，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切都还真实的存在着，什么都没有改变，他能如何回应？又如何能回应？

他的理智和情感又开始天人交战，情感在耳边蛊惑着：“听他说下去，你爱他不是嘛？！这份爱意隔了五年都没消散，难道不值得你给彼此一次机会吗？”理智在另一侧叫嚣着：“你难道忘了五年前痛彻心扉的感受了吗？你自己已是深陷泥潭了，难道也要把他拉下来吗？你有那个资格吗？”

他紧咬着嘴唇，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理智和情感还在掐着，谁也不肯让步，谁也不肯认输。他努力平复着呼吸，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让他做出将来可能会后悔的决定。

纪琛看着他紧绷的唇线，没有回应他，也没阻止他，他下了决心，决定自顾自的说下去：“我……”

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纪琛低头看了一眼来电人，皱着眉，毫不犹豫地按断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想继续开口，他刚张开嘴——

电话又打了过来。铃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像一把利刃，将刚刚凝聚起来的气氛劈得七零八落。他用力按在屏幕上，再次掐断，下一秒电话再次打了进来，似乎有种不接通不罢休的意思。他的手悬在屏幕上方，准备再次按掉。

“还是接吧”

自电话铃声响起的那刻，谢辞觉得自己停滞的呼吸才再次续上，他定了定心神，缓缓开口。声音比他预想中的要稳，至少不像是刚从一场“绞杀”中挣脱的人。

纪琛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谢辞。对方目视前方，没有看他，面色平静，与平常无异。他盯着那个侧脸看了几秒，片刻后，他垂下眼，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原本应该是听不清的，但奈何车厢内太安静了，再加上刚刚经历过那么紧张的时刻，谢辞的耳朵不自觉的开始分辨飘过来的声音。

“你回国有段时间了，什么时候回家？”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威严，是纪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