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姑娘似乎一早便往大殿去了。”
宽阔大殿之中,细缕青烟缭绕,神佛塑像庄严肃穆,明明日光照在跪在蒲团上的纤细女子背上。
魏芙宜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万分虔诚地闭着目。
回廊上传来脚步声,魏芙宜微掀眼睫,又闭了起来。
“愿诸天神佛保佑,信女魏芙宜唯有二愿。一愿母亲在天上安宁。二愿……信女可以嫁给心悦之人,与他长厢厮守。若能如愿,信女定以重金为殿中神佛重塑金身。”
句句掷地有声,恰好能让走到殿外的人一字不差地听入耳中。
闻风总觉得有些怪异,用气声问身前的主子:“公子,表姑娘和程监丞……”
沈徵彦微垂着眼,声音低沉:“莫要随意议论他人,此事与我们无关。”
闻风讪讪地闭嘴。
沈徵彦抬手示意身后的几个婢女进殿。
几个婢女领命小心地踏入殿中,“见过表姑娘。”
跪在蒲团上的女子肩膀一抖,回头看来,因最私密的心愿被旁人窥见,魏芙宜的神情很是慌乱。
领头的婢女解释道:“姑娘脚伤不良于行,婢子们是奉命来搀扶姑娘回府的。”
奉命?就是不知奉的是她姨母的命令,还是沈徵彦的命令。不过拉了下手,便叫他避如蛇蝎。
魏芙宜冲几个婢女礼貌地笑了笑,明媚得与日光融为一体,晃得婢女们皆是一个愣神,回过神来后忙上前搀扶她起身。
站起身后,一直立在殿外的沈徵彦自然就进入了她的视线里。他手上的伤已处理过了,用绷带裹得严严实实。
魏芙宜佯装才知道他站在外面,惊讶地张唇:“表哥,你何时来的?”
她握紧了手中的锦帕,浑身上下都写着紧张二字,莫名流露出强烈的心虚之感。
站在主子身后的闻风忽地反应过来,再细细一瞧,魏芙宜已是急得脸都红了。
“表哥方才……可有听见什么?”
沈徵彦面上清冷如旧,像是压根没听到女子的情思私心,又像是目下无尘,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各种小动作。
“未曾。行囊可收拾好了?”
魏芙宜看着他一脸正色地说谎,心里冷笑了声,又泛起些不甘。但表面上还是装作松了口气的模样,乖巧地回:“一早便收拾好了,生怕误了表哥行程。”
沈徵彦嗯了一声,便要转身朝外走。
魏芙宜突然唤住他:“表哥。”
沈徵彦以眼神询问。
魏芙宜心事重重看了眼旁边的人,“可否屏退左右?”
怕他不答应,她当着众人的面认真道:“我有心里话想和表哥说。”
沈徵彦目光锋锐转来,仿佛能穿透人心。
周围人眼观鼻鼻观心,皆低着头不语,空气像是被凝住,静得仿佛能听见心跳声。
魏芙宜眼带恳求,贝齿反反复复咬磨着柔软唇瓣,一片水光潋滟,看上去紧张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徵彦终于开了口。
“都退下。”
几人迅速地退离到几丈远外。
沈徵彦淡淡扫来视线,示意魏芙宜可以说了。
魏芙宜眼睫紧张地轻颤:“表哥,你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我的气吗?”
“表妹多想了。”
他的声音冷冷,似玉石轻撞。
“表哥分明还在生我的气。”
魏芙宜情绪有些激烈,沈徵彦听得眉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