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就传清风阁背后的主子是位高权重,不是能轻易招惹的存在。有一家不信邪的,仗着有靠山想强占,结果没多久对方靠山就犯事儿被斩,自家也被抄家,众人不由开始观望。
直到这些年清风阁花样百出,比许倾蓝在时风头还盛后,众人终于彻底歇了心思,能将这种产业打理成这样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应该就是许倾蓝的靠山直接接管了。
之前魏兴德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想来,这敲山震虎的手段,跟当初魏芙宜卖藏珍阁地契打击他,又借镇北侯势震慑他不是一个路子吗?
若清风阁真有他这个女儿的份儿……魏兴德默默回想了下,最近应该没有惹到她的地方……吧?
魏老爷子和老太太才来上京不久,不知道清风阁的传统,魏老爷子疑惑道,“彩头?是做什么的彩头,我看这上头写着‘给你最好的嫁妆’是什么意思?能用银子买?”他说着,还真开始算自己的私房,“若有这个做姑娘的压箱底,在婆家确实脸上有光。”
魏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真要论银子,这么好的东西能轮的到你?宫里估计都抢着要。”
李家丫鬟笑道,“老太爷老太太有所不知。清风阁每年七夕都会办女儿节专场,里面都是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一些可以自己买,还有一些好东西要靠打擂台赢,比如琴棋书画,射箭投壶……”
魏老爷子不解,“怎么女儿家还有射箭投壶?”
李家丫鬟道,“虽然里面都是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但这擂台有些姑娘可以打,有些也可以由父兄或者未婚夫代打……”她说着,揶揄的看向魏柔,“这册子上就是每一关的彩头和对应的擂台,姑娘们想要什么可以看好了,到时候可以和未婚夫直接去。”
“这芙蕖琉璃杯,便是清风阁今年给姑娘们最好的嫁妆,就看哪家郎君能拿下了。”
魏老爷子立刻领会了意思,“这琉璃杯不仅价值千金,光这满上京的郎君们打擂台为娘子争脸面,确实是最好的嫁妆。”他看着魏柔笑道,“六郎要是真得了这琉璃杯,咱们柔儿就是全上京最风光的新嫁娘了。”
李家丫鬟连忙谦虚,“不过这芙蕖琉璃杯应是很难得,文斗武斗都要过才行。”
魏老爷子自信满满,“那不是更十拿九稳了吗?咱们六郎可是文武双全,必能夺魁。”
沈氏连忙道,“爹,在侯爷面前,六郎哪里敢说文武双全。”
魏柔连忙拽了拽沈氏的胳膊,“娘……”就在这时,耳边隐约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来了。
是谁?
魏芙宜无力抬头去看,只冥冥中感觉有人拿着一块湿润的帕子,按在了她的口鼻上。
一阵凉意犹如雪中送炭,她瞬间觉得呼吸顺畅许多,意识渐渐回笼。
“醒醒,振作点!”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了混沌,那人轻轻唤着‘若雪’的名字。她缓缓睁开眼眸,才发现眼前之人是沈徵彦。
这一刻,心中的恐惧莫名化解,她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松懈下来,泪水模糊了眼角。
沈徵彦看到柜中的暗道入口,随即高喊众人撤离,自己却因呼喊呛入浓烟,剧烈咳嗽起来。
魏芙宜将帕子取下,迅速掩去沈徵彦的口鼻处,浓烟被过滤,他很快缓过气来,然而再抬眼,竟见魏芙宜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沈徵彦焦心如焚,高声唤着她的名字,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回应。
曹凛风已带头赶来,冷静指挥着众京兆府和大理寺官兵跳进暗道逃离,自己则垫后。
“你们也快点!”他见沈徵彦二人还不动身,伸手要来帮忙。
沈徵彦望了一眼身后,只见火舌已蹿至一人多高。他不愿连累曹凛风一同葬身火海,便示意对方先走。
曹凛风略一迟疑,当即道:“那我去前面接应。”随即转身跳进暗道。
沈徵彦将魏芙宜打横抱起,小心托着她的身子放入洞口,待她身子安稳着地,随即也跟着跳下。
暗道内漆黑逼仄,仅有半人之高,他想抱着魏芙宜走出去几乎无可能。
略一思忖,他自衣衫下摆撕下一条长布,从魏芙宜腋下穿过,将两人背对背牢牢缚在一起。待固定稳妥,他俯身趴下,背着魏芙宜匍匐前行。
魏芙宜躺在沈徵彦的背上,在轻轻的颠簸中转醒,渐渐恢复意识。
二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魏芙宜隔着衣衫,似乎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下之人的体温,以及那紧绷的肌理线条随着前行而起伏。
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窜上她的耳根,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黑暗之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他沉重的心跳声,似乎生怕动作快了,令她摔下去,又怕动作慢了,耽误生机。
魏芙宜下意识地握紧绑缚在身前的布条,配合着沈徵彦稳住身形,不知不觉间,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感觉,当真奇妙。
暗道不长,因胡庆的房间离府邸外墙仅有两丈之隔,不一会儿,便听到出口处传来曹凛风的呼唤声。
曹凛风手执火折子为二人照亮,见他们成功逃出来,方才重重松了口气。
“还以为,你俩出不来了。”他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脸上却是一副“担心死本官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