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芙宜沉吟,贵些便贵些罢,到底是自身安危更重要。
她又问了书砚石竹巷的具体位置,下午便向周禄告了假出府去了。
谢过捎了自己一脚程的老汉后,魏芙宜下了牛车就往石竹巷的方向走去,一进巷便瞧见街口处贴了不少赁屋告示,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细细查看。
一身材宽胖的中年男子瞧见魏芙宜这架势,当即就掳了掳胡子,凑过去笑眯眯问道:“姑娘可是要赁屋啊?”
魏芙宜侧过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番,看这殷勤劲儿,她大概猜到此人是做什么的了。
正好,没个人带路,她还不知道从何看起。
遂点了点头:“正是。”冬雪立时白了脸,知道沈徵彦恼了,她匆匆行了礼便迅速退了出去。
魏芙宜此时才听见门口处的说话声,茫然抬头,恰巧看见沈徵彦那张略显不耐的脸,以及冬雪慌张离去的背影。
她骇了一跳,难道冬雪说错话惹恼太子了?该不会祸及到她罢?
正惴惴不安地想着,余光撇到沈徵彦正往她这边走来,她急忙放下笔,起身行至桌前跪下行礼。
沈徵彦的目光从桌面的画作移到魏芙宜的头顶,嗓音平静:“起来罢,这是太子妃让你画的?”
魏芙宜有些捉摸不透他话里的意味是兴师问罪还是其他,只得恭敬回答道:“回太子殿下,奴婢受太子妃娘娘之托,为娘娘临摹此画。”
沈徵彦了然:“既如此,你继续便是,不必理会孤。”
说着便一撩锦袍,姿态倨矜地坐在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这会儿换魏芙宜脸色发白了。
他这么一尊大佛坐在她旁边,让她怎么忽略他继续?
不过这话魏芙宜自然没有说出口,她内心挣扎了一会便垂首应是,随后继续坐在桌案前描暮。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受到手腕处一阵酸痛。
她拿毛笔的方式并不规范,以前都是用硬笔,对毛笔的了解并不多。
正欲搁下笔歇一歇,身后冷不丁传来沈徵彦清冷低沉的声音。
“如你这般拿笔姿势,这画,怕是明年都画不完了。”
魏芙宜一惊,沈徵彦已经走至她身旁,拿过她手中的笔兀自做起了示范。
指尖相触了一瞬,她吓得像只惊弓之鸟。
她心惊胆战的去瞧沈徵彦的脸色,见他好似未察觉般面色如常,便狠狠松了口气,暗自镇静下来。
沈徵彦察觉到身旁人强自镇定又状若无事的模样,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
“可学会了?”
魏芙宜方才根本没有心思听他说了些什么,这会子他问起,不免支支吾吾,含糊其词起来。
沈徵彦阖眸,微眯了双眼,语气中满是危险警告意味。
“在孤面前撒谎,可是要杀头的。”
魏芙宜闻言,哪还不明白是在敲打自己,当即就怂了。
“奴才愚钝,还劳烦太子殿下再示范一次。”
沈徵彦冷嗤,幽幽道:“走近些,瞧清楚了。”
魏芙宜挪了几步,沈徵彦看着两人之间将近四尺的距离,面露不悦。
“你很怕孤?”
她听出了话里的愠怒,急忙又上前两步缩短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沈徵彦这才面色稍霁,他俯身执笔,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魏芙宜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冷冽清苦的沉木气息,她定了定神,认真观察着沈徵彦的握笔手法,脑海里对比着自己的握笔姿势。
突然,眼前那只握笔的手突然停下了动作。
沈徵彦侧眸瞧她:“你来。”魏芙宜和曹凛风见状,疾步走向沈徵彦,只见他手中捧着一只尺许核桃木匣,似是刚从身边矮柜中翻找出来的。
木匣当中置着一摞泛黄的纸张,应当是药方。最上面的那张,墨迹已褪成淡褐色,看上去或许已放有二三十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