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凌仿佛觉得眼前情景有趣极了,喟叹道:“你脸色不对,且一向防备心很重的你竟丢弃婢女独自往后林走,行迹诡异,就跟了上来,果真没让我失望啊,魏姑娘。”
他极有兴致地睨向魏芙宜:“他们给你下药了?”说着,眸光闪过一丝锐利:“还是,你自己下的?”
魏芙宜抑制着急促的气息,语气却冰冷:“与你无关。”
元凌走近几步,笑容似是挑衅:“没想到你对自己也能这么狠,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魏芙宜咬唇压抑翻涌的药性,看着他的目光如冰刃锋锐。
“可是魏姑娘,要是药性不解,你今日就要死在这了,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可如何是好?”元凌阴戾的面容闪过几分玩味:“不如,你求求我帮你?”
元凌步步走近,身影逐渐将她覆在阴暗中。
魏芙宜死死瞪着他,手指用力掐入掌心抵抗着汹涌而上的药性,唇瓣被咬得几欲出血。
眼前景象却不受她控制地变得更加模糊。
“姑娘!”
荔兰声音传来的那一刻,魏芙宜掌心微松。
只见荔兰身后,颀长身影大半陷在阴影中,昏暗石灯将男人凌厉的侧脸打在墙上,他气息微乱,不知是因仓促前来,还是药性发作。
几乎是转瞬,她神色一软,眉眼染上委屈无措,脚步踉跄地冲上前撞进沈徵彦怀中,像是卯足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
“表哥,救救我。”
另一厢,沈昭月总算迎来出宫的母亲。
“母亲,怎么去了这么久?”
兰蕙有些不自在地笑道:“贵妃娘娘留我商议荷花宴的事呢,她有些地方拿不准,让我帮着参谋参谋。”
沈昭月点点头:“对了母亲,这两日我想带表妹出府置办些首饰,好在荷花宴上用。我今日才知晓,表妹那继母……”
她絮絮叨叨的说着,却见兰蕙微愣。
她疑惑问:“怎么了母亲?难道你原本没打算带上表妹吗……”
兰蕙回过神,摇头笑说:“自然是要带的,我只是没想到你已经和芙宜说了。去吧,记我账上就行,记得多带些护卫。”
沈昭月听到不用自己出钱后更是笑逐颜开:“多谢母亲,母亲说的是,那些山匪还没抓到呢,不过青天白日的,人多,城中又有城卫巡逻,料他们也不敢动手,我会安全带表妹回来的。”
“是,他们不敢动手的。”兰蕙道。
沈昭月准备出门要穿什么衣服,满心欢喜地离开了。兰蕙彻底卸下笑容,眼神疲惫不堪。
月上柳梢头,寂静庭院内,颀长身影如一尊石像久久矗立在连翘树下,月光将影子拉得极长。
闻风担忧上前:“公子,您已经站了很久了,担心着凉。可是今日二公子吩咐的事……让公子为难了?”
他能隐隐看得出来,表姑娘对公子可不是简单的表兄妹情分,而且他们本来就不是真正的表兄妹。二公子令公子护住她,公子定然是不乐意的。
沈徵彦沉默着,未置可否。
闻风静静站着,见沈徵彦久久没有开口的意思,正打算退下,却在这时听到他忽然开口:
“闻风,世上有巧合吗?”魏芙宜相信状元郎的脑子比她的好用,既然他那样嘱咐她,那一定自然有他的道理,她只要选择无条件相信他就好了。
沈徵彦的表情舒缓了几分,是自己又多虑了。
放松后,沈徵彦却觉得有几分烦躁,他的直觉总是把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组合在一起,明明秦思昭根本就没看魏芙宜一眼。
他现在根本不想让魏芙宜离开他的视线,光是想到那种微妙的可能,他就觉得浑身难受。
“无所谓,事已至此,说便说去吧……”
魏芙宜低着头道:
“都是些嘴碎的瞎传谣言。”
“不是谣言。”
沈徵彦俯视着魏芙宜,一字一顿地说道,他的视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一样将她罩住,她如同溺水一般在他的视线里喘不过气。
魏芙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回避了沈徵彦的视线。
一切如常……她默念了一遍秦思昭对她的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