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徵彦不禁挑了挑眉。
“哦?不是你所作?那是何人?此画虽技巧上欠了点火候,但胜在意境绝佳,可见作画之人确有几分功力。”
闻言,沈池颇有些自豪道:“此画是我的丫鬟芙荷所作,倒是没想到竟能得皇兄亲口夸赞。”
“芙荷?刚刚出去的那个婢女?”
沈徵彦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神色凝重道:“你可有着人查她的底细?一个奴才却能作出这样的画,未免令人匪夷所思。莫非是左相和荣王安插在你身边的细作?”
沈池摇头:“并非如此,她家原也是书香门第,只后来家道中落,才流落王府为奴。”
沈徵彦冷笑一声,明显不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始专注与眼前的棋局。
上次不慎输给了沈池,他憋闷了许久,如今自是要一雪前耻的。
待魏芙宜和沈池从皇宫出来时已是深夜,马车里,沈池正在闭目养神。
魏芙宜想起在太子书房沈池帮她解围的事,正准备开口道谢。
沈池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似是想起什么,转头对魏芙宜道:“今日太子妃看了你的画,赞不绝口,竟要向我借你去东宫陪她几日,太子妃也是擅画之人,想来是想跟你切磋一二,你可愿意?”
魏芙宜一怔,本想婉拒,但一想到沈池的出手相助,又担心若不去恐怕会影响他与太子和太子妃的关系。
尤其听他的意思,他好似并未一口答应,而是回来询问她一个卑微奴才的意愿。
看着沈池那带着真挚询问意味的眼神,魏芙宜心里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她在心底纠结了片刻,还是开口应了下来。
谢澜望着踩着脚凳上了马车的魏芙宜,一时混乱。
不知马车上的魏芙宜坐稳后,忽然纾一口气。
她知谢澜仗着谢承腰杆甚硬,但不知她敢公开胡言乱语。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清白?
魏芙宜让丫鬟传马夫出发,掀起车帘看一眼追出沈府大门,神色奇怪的谢澜。
第78章第78章
魏芙宜放下车帘,脑海中忽闪过一个念头。
之前沈府里散播沈徵彦与谢澜苟合的言论,会不会,就是谢澜故意而为?
如此一来,她当真错怪沈徵彦?
“就在宴席那时,他抱着我在水榭……”
耳畔再度回响谢澜轻佻的话语。
魏芙宜忽然干呕。
“夫人!”同坐一车的春兰和秋红在魏芙宜捂住嘴的一瞬,连忙靠上前为魏芙宜拍背顺气。
“夫人别为长公主这种贱人生气!”春兰见魏芙宜咳得眼尾有泪珠,取了绢巾小心擦着。
“我没事了。”魏芙宜如何都想不出,自幼有宫中教仪训导的谢澜怎会如此厚颜无耻。
可再一想到她戳穿谢澜的谎言,竟是她与沈徵彦在宴席之外的暗处尽欢……
“老夫人,魏姑娘来请安了。”
沈老夫人看了眼坐在下首的孙子。
男人似无所觉,眼都未抬,淡然地品着茶。
沈老夫人却察觉到他今日的心不在焉,她收回视线,开口道:“请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走路时弱柳扶风。
还未踏进门,魏芙宜便看到了端直坐着的男人,她知道,沈徵彦即便再忙,每日回府后都会给沈老夫人请安,这是他的规矩。
此刻暮光斜打在他侧脸上,勾勒高挺笔直的鼻梁,另半张脸掩在阴影下,明暗相映,五官棱角更加锐利。
他穿了件月白长袍,脱了那件色泽浓艳的紫色官袍,他更似遥遥高山白雪,让人难以靠近。
魏芙宜进了房,端着婉柔的笑行礼:“芙宜给老夫人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