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渡却没接,他盯着被绑在刑架上的肥胖的身体,胸前遍布伤痕血污一片,头发凌乱,豆大的汗水混着血滴落。
看见来人,他扬起一个浑笑,“衙内怎么亲自来了,这里哪是您能踏足之地?”
裴思渡掩唇遮挡难闻的气味,嗤笑一声,似是这个阶下囚事到如今还敢挑衅他。
旁边烧着火炉,不消片刻,裴思渡便觉得浑身热气腾腾,他拿起烧红的烙铁,在炉子里用力捣了两下,火星“滋喇”的四溅,却也没成气候便消失殆尽。
通红的烙铁既能折磨人的皮肉也能消磨人的意志。
即便身经百战的士兵,也架不住凡人之躯与烙铁相撞,翻开的皮肉若是被烫这么一下,登时便会烫熟。
再用沾着盐水的鞭子抽烂,而这仅仅是最稀松平常的刑法。
裴思渡面如平湖,锐利凤眸盯着挣扎挪腾的吴有道,就像在看一个自不量力的蝼蚁试图挣脱牢笼。
裴思渡眸色逐渐冷沉,“做都做了,还怕这个?”
吴有道双手一攥,臂上肥肉震颤几许牵动身上伤口开裂,“我为杨将军,自是不怕,这小小烙铁焉能使我屈服。”
他的声音浑厚有力,刺得裴思渡耳鼓生疼,两年前他在京郊围猎遇伏,不仅胡飞白救了他,及时赶到现场诛杀刺客得便是吴有道。
念及救命之恩,他提拔重用吴有道,却也时刻堤防他,毕竟他是杨家旧部。
即使没有柳玉蝉的软猬甲他也死不了。
只是没想到,吴有道会这么蠢,赶在这个时候刺杀。
柳玉蝉绝不会用这种人再次打消他的怀疑。
那吴有道选在此时刺杀,是为了将注意力引到凤梧身上。
“你蛰伏四年,突然刺杀可是受人指使?”
吴有道虽说沾染了酒色财气,但这双眼却毒,看人最准,此刻的裴思渡气质凛然,目光沉沉,比他爹还要有气场。
当真不像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无人指使,你今天怎么这么磨叽!”吴有道不欲和他废话。
裴思渡眼眸幽深的盯着他,“柳简白。。。”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在他脸上游走,“还是卫廷?”
“少他娘的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无人指使我,我是为杨将军报仇!”
“啊!!!”
通红的烙铁按在他的脖颈,这里肌肤最为细嫩,血管密布,最为脆弱。
“滋喇”声接连响起,平滑舒展的肌理此刻烤熟了一般,皮肉皱卷成一团,熟肉味儿悠悠荡荡的散来。
旁边的狱卒看的两股颤颤,看得人指尖发凉。
天子以仁治天下,除非穷凶极恶之徒用以极刑,其他囚犯若是受刑每日不过两个时辰,鞭刑不过百,其他刑罚亦不能过重。
眼见着吴有道脖子被烧穿,两个狱卒赶尽上前。
裴思渡侧目,幽冷的视线将二人定在原地,手上动作却未停,逼问,“是谁指使你的?”
“无。。。人!”
“是条汉子。”裴思渡凑到他耳边,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连成一片的脖颈,“真不知道卫廷许诺你什么,竟让你做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