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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4章 筑城（第1页）

断剑礁上的混沌雾在战后第二天重新聚拢。灰白色的雾气从海面上缓缓升起，将礁石岛笼罩在一片朦胧中。吕方盘膝坐在礁石最高处，左肩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三层，但他握刀的右手依旧稳如磐石，归道境二重的气息在体内缓慢流转，将断裂的骨骼一寸寸重新接合。阁主站在礁石边缘，手中捏着那枚火凤传讯玉简。玉简中的战报已经发出去两天了，公孙止的回讯还没到。深海边缘的空间乱流比浅层强烈得多，传讯玉简的延迟是正常的，但阁主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六道盟传送阵被毁，但三位归道境和十几位化道境还在，那座上古遗迹中的传承和资源还在。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从穹顶之上调来新的黑色晶石，重新架设传送阵。叶尘盘坐在礁石岛中央，混沌至尊鼎悬浮在身前缓缓旋转。鼎壁上那道在深海边缘被归道境巨兽尾巴抽出的旧痕还在，旁边是昨夜被主阵师一掌震出的新痕。两道裂纹并排而列，深浅几乎一模一样。他将鼎中最后一块黑色晶石碎片炼化完毕，暗紫色的法则能量与化道境八重后期的混沌本源在道基深处融合，将法则烙印从两千零五十道推到了两千一百道。距离八重巅峰还差最后一小步。苏清雪坐在他对面，双手结印，墨黑色的造化之力在指尖流转。昨夜潜入矿脉后方斩杀两名化道境守卫时，她的左臂被其中一人的临死反扑划了一道口子。伤口不深，但对方剑上附着的六道盟杀伐法则残留在伤口中，需要用造化之力反复净化才能彻底清除。她将最后一丝残留的暗紫色法则碎片从伤口中逼出来，碎片在空气中化作一缕极细的烟雾消散。“六道盟的杀伐法则和混沌天域的任何一种大道法则都不兼容。”“他们的道基中没有混沌大道的烙印。”苏清雪将混沌剑横放膝上，剑身上的墨黑色剑罡在灰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姜姓女子说穹顶之上是一片虚空战场，六道盟是从那里来的。”“他们能在虚空战场上存活下来，说明他们的传承比混沌天域更加古老。”吕方睁开眼，将战刀从膝盖上拿起来，刀刃上的缺口在灰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老子在深海边缘闭关八百年，见过的上古遗迹不下十座。”“黑礁岛上那座上古遗迹的阵纹风格和六道盟的阵基核心一模一样。”“说明这座遗迹本身就是六道盟留下来的——他们不是第一次来混沌天域了。”阁主将火凤玉简收回袖中，转过身来。“公孙止在天机阁古籍馆里查到的那条记录说，六道盟上一次出现在深层混沌天域是五千年前。”“五千年前他们占据了一座恒道境强者坐化后留下的洞府，将洞府中的传承洗劫一空后销声匿迹。”“如果他们每次来的目的都是洗劫上古传承，那三座黑礁岛上的上古遗迹就是他们这次的洗劫目标。”“但洗劫一座遗迹只需要几个月，架设能自行补充能量的传送阵需要多少年？”“至少十年。”吕方说，“那种黑色晶石我在深海边缘从来没见过，不是混沌天域的东西。”“能自行补充混沌气，说明晶石本身蕴含着一套完整的法则循环体系。”“这种东西如果在混沌天域能大量获取，六道盟不会只在深海边缘架一座传送阵，他们会在整个深层混沌天域到处架。”“但五千年前他们没有架，现在突然开始架，说明黑色晶石在穹顶之上也不是什么便宜货。”“他们这次在深海边缘长期扎根的意图很明显。”“上古遗迹只是顺手的事，真正的目的是把混沌天域变成六道盟的固定据点。”阁主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在袖口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混沌天域三层中，深层归道境以上的散修虽然不多，但如果能将他们整合起来，至少能凑出一支与六道盟正面抗衡的力量。”“天机阁的情报网覆盖不到深层，但吕方在深层闭关八百年，认识的人比我多。”吕方将战刀重新扛回肩上，站起身走到礁石边缘。归道境二重的神识探入混沌海深处，在深灰色海水中穿行了不知多久后，触到了一片极其遥远的空间波动。那是他八百年前在深层混沌海边缘闭关时布下的一座传讯阵，阵基早已被混沌海水腐蚀得不成样子，但核心的空间道纹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他用神识在传讯阵上刻了一道简短的信息，将六道盟的事和断剑礁的坐标一并刻了进去。“深层混沌海边缘有几个归道境散修欠老子的人情。”“其中一个叫司徒化，归道境三重，当年突破时被一头归道境混沌兽追杀，老子替他挡了一刀，救了他一条命。”“还有一个叫公羊羽，归道境四重，这人不欠老子人情，但他欠钟离氏一条命，钟离老头欠天机阁的人情还没还完，可以绕一圈。”，！吕方拍了拍战刀的刀柄，语气粗豪得像在说家常便饭，“老子已经把消息发出去了。”“如果这俩人都收到，至少能多两个归道境战力。”“加上阁主和老子，正面扛六道盟三位归道境就不是不可能的事了。”阁主点了下头，转向叶尘。“六道盟这次传送阵被毁，暂时不会有新的人手从穹顶之上过来，但他们现有的三位归道境和十几位化道境还在黑礁岛上。”“短期内他们不会主动出击，因为传送阵的残骸需要清理，空间封禁大阵需要重修。”“但这段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新的黑色晶石一到，传送阵重新架设完成，他们的人手会从三位归道境变成六位，甚至更多。”“所以正面战场的总攻必须在传送阵重新架设之前发起。”“在那之前需要尽可能多地集结战力，同时摸清黑礁岛上那座上古遗迹的底细。”“另外将混沌阁正式落户在混沌城，在城西设立分部。”叶尘说。“人手和资源从哪来。”“人手上，吕方和阁主联络深层散修。”“我这边负责把混沌阁的框架搭起来。第一批成员就是酒剑仙他们四个，加上钱寒、孟轲、青瑶，还有紫霄宗来的那十个人。”“修为虽然不高，但分工很明确——炼丹的炼丹，炼器的炼器，阵法的阵法，剑法的剑法。”“至于资源，紫霄宗那十个人已经在炼制造化液了，钱寒和孟轲的安全区猎杀任务也能稳定产出混沌道晶。”“这些资源养活混沌阁够用。”“混沌阁总阁设在混沌城，依托天机阁。”“分部设在紫霄星，由秦婆婆坐镇。”“两边通过传送阵互通。”“苏清雪负责传送阵的日常维护，青瑶备用的阵眼已经刻好了五块，足够支撑半年。”苏清雪从鼎中取出那五块备用阵眼放在礁石上。每一块阵眼都是八角形，用星核石碎片打磨而成，表面刻满了造化道纹和空间道纹交织的双重结构。五块阵眼在灰光下泛着淡黑色的光泽，每一块都和她嵌在城墙主阵阵基上的那块核心阵眼一模一样。她用造化之力将最后一块阵眼表面的维护道纹重新校准了一遍，将阵眼收进鼎中。吕方忽然将战刀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在礁石上，画了一个圈。“混沌阁的事你们自己搞，老子只管打架。”“不过叶小子——你昨天斩那个六道盟主阵师那一剑，把他的手指斩出血了。”“归道境五重以上的主阵师被你一个化道境八重砍出血，这事传出去够你吹一辈子。”“但也够他记你一辈子。”“下次正面硬撼的时候，他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叶尘没有回答。他将鼎中残余的暗紫色法则能量全部炼化，化道境八重后期的法则烙印从两千一百道增加到两千一百五十道，距离八重巅峰的那层壁垒越来越近。然后站起身，将混沌至尊鼎收回体内。苏清雪将混沌剑挂在腰间。两人与阁主和吕方商量好下一步联络方式后，没有再多停留，直接从断剑礁上掠出，朝浅层混沌天域方向飞去。回程只用了来时的一半时间。穿过深层混沌海边缘的灰黑色浓雾，越过那片平静如镜的浅层混沌海，碎星带外围的古陆碎片群在视野中渐渐清晰。混沌城的城墙在灰白色雾气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阵旗在微风中缓缓流转，公孙止加固的四层空间扭曲层在光罩外闪烁着暗淡的灰色涟漪。城门口的人流比两个月前又多了几分。战后从碎星带返回的散修们陆续恢复了正常的修炼和交易节奏，烤肉摊的铁架子上又架起了整扇的混沌兽肋骨，焦香与混沌气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城西的窄巷中弥漫开来。叶尘和苏清雪走进城门时，城墙上的阵旗卫士同时抱拳行礼。功勋柱上韩天的首级旁边新钉了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深海边缘之战斩杀的六道盟化道境守卫数量，五个。铜牌是公孙止让人钉上去的，字迹刻得很随意，像是在刻一个普通的战报记录，但看到这块铜牌的修士都知道，化道境五重以下的修士能在深海边缘斩杀五个同阶敌手，其中的含金量远超战绩本身。两人穿过街道，回到城西院子。青瑶正坐在石桌旁用造化之力淬炼第六块备用阵眼，听到院门响动抬起头，淡青色的眼睛在斗笠下亮了起来。苏清雪将混沌剑放在石桌上，将从深海边缘带回来的几块高纯度黑暗晶放在青瑶面前。青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拉住苏清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左臂上那道剑伤已经愈合后，才将黑暗晶收进袖中。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密集的剑鸣声。钱寒正在练剑。秦婆婆拄着木杖站在院门口，用杖尖在地上画了一条线，让钱寒每次出剑前先在线前站一炷香，站到右脚不自觉地想往前踏的时候再出剑。，！钱寒的修为在秦婆婆的指导下已经从掌道境一重初期突破到了一重中期，短剑出鞘的速度比以前慢了将近一半，但剑锋上的力道比以前更加凝实。秦婆婆用杖尖点着他在院墙上留下的新剑痕，说了句“慢是慢了，力也稳了”，钱寒将短剑收回剑鞘，朝秦婆婆抱拳行了一礼。天元老人和剑姥姥在隔壁院子里各自修炼。天元老人拄着鸿蒙剑站在院中央，无上境二重初期的修为已完全稳固，周身缭绕的灰色混沌气比以前浓了将近一倍。剑姥姥坐在院角继续磨她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磨刀石与剑刃摩擦的沙沙声在院中格外清晰。她的铁剑在持续打磨下，锈斑已脱落了将近六成，露出的银色剑身越来越多，剑锋上的剑气已锐利到能在院墙上留下极细的划痕。古渊蹲在院子角落，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钱寒新给的混沌兽骨。他的修为在无上境一重中期，已完全适应了混沌天域的混沌气浓度。紫霄宗来的十个弟子分散在几间石室中，有的在炼丹，有的在炼器，有的在打坐修炼。石室中偶尔传出药炉沸腾的咕嘟声和混沌道晶碎裂的咔嚓声。叶尘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将痴剑横放膝上。混沌至尊鼎从体内飞出，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鼎壁上那两道裂纹在炼化了大量黑色晶石碎片后已经变浅了些许，但还没有完全消失。他从鼎中取出一块从深海边缘带回来的高纯度黑暗晶，开始冲击化道境八重巅峰的壁垒。黑暗晶的本源顺着劳宫穴涌入经脉，与鼎中残留的暗紫色法则能量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灰黑色的本源洪流涌向道基。两千一百五十道法则烙印在洪流的冲击下一道接一道地加深，两千一百六十道，两千一百七十道。每一道烙印的凝实都需要将混沌本源压缩到极致，再将压缩后的本源一缕一缕地刻入道基骨质层中。两千一百九十道。两千两百道。第两千两百道法则烙印凝实的瞬间，化道境八重后期的壁垒轰然碎裂。叶尘周身的气息骤然拔升，从八重后期跨入八重巅峰。混沌至尊鼎感应到宿主修为的突破，鼎身上的暗银色道纹亮起刺目的光芒，将院中弥漫的混沌气鲸吞入鼎，炼化后反哺给叶尘。他的修为在八重巅峰稳固下来，道基上的法则烙印已增加到两千两百二十道，每一道都深及骨质。化道境八重巅峰距离化道境九重只差最后一道大关。这道大关需要的不是法则烙印的数量增加，而是将化道剑意从无形压缩到无相。无形剑意只是在神识探查下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无相剑意则是连神识都感知不到，剑意完全融入空间中，出剑时不会有任何法则波动外溢。要做到这一步，需要在实战中用化道剑意连续斩杀归道境以上的强敌，让剑意在生死之间自行蜕变。三天后，周玄送来了一份来自深层混沌海边缘的传讯。传讯是吕方用阁主的火凤玉简发的，字迹潦草得像是用刀尖在玉简上硬刻出来的。吕方的传讯很简短：司徒化和公羊羽都收到了他的消息。司徒化欠吕方一条命，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已经从深层混沌海深处的闭关之地出发，预计半个月后到达断剑礁。公羊羽没有直接答应，只回了四个字——看在钟离氏的面子上，过来看看。司徒化归道境三重，公羊羽归道境四重。加上阁主归道境一重和吕方归道境二重，正面战场就有了四位归道境。其中公羊羽归道境四重，虽然还不如六道盟那个始终没有完全现身的主阵师，但正面硬撼至少能拖住对方一段时间。“半个多月后四位归道境到位，正面战场就可以反攻黑礁岛。”叶尘将吕方的传讯玉简放在石桌上，“六道盟传送阵的残骸清理还需要至少一个月，新的黑色晶石从穹顶之上运过来也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正面对六道盟发起反攻，摧毁上古遗迹中残留的传送阵基，六道盟就彻底失去了在深海边缘扎根的资本。”苏清雪将混沌剑抽出三寸，墨黑色的剑罡在灰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从鼎中取出秦婆婆留下的那块新紫霄石牌，与紫霄宗宗主留给她的旧石牌并排放在石桌上。两块石牌上的“紫”字在灰光下泛着古朴方正的光泽。紫霄宗宗主坐化前留下的人脉和传承，秦婆婆带来的十二名弟子，青瑶从万界星域一路找到混沌天域，酒剑仙四人从混沌界飞升万界星域再追到混沌天域，钱寒在黑风寨的恩怨中站对了队，孟轲在禁地碎片上赌对了人。这些人修为有高有低，来历各不相同，但都被同一件事牵扯到了一起——从紫霄星到混沌城，再到深海边缘，同一个方向。一天后，公孙止的回讯终于到了。火凤玉简上的空间波动已经淡得几乎感知不到，但玉简中的声音依旧清晰。公孙止在玉简中说秦婆婆已经通过传送阵回到了紫霄星，孙恒跟她一起回去的，两人正在紫霄城广场上指导紫霄宗的弟子们修炼。紫霄宗剩下的三十多个弟子中，有十二人已经突破到了起源境九重巅峰，距离无上境只差一步。他们准备在第四批传送时全部过来。另外天机阁暗堂最近在深层天域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等叶尘回来当面说。又过了两天，叶尘将混沌至尊鼎中所有黑色晶石碎片和黑暗晶全部炼化完毕，化道境八重巅峰的法则烙印稳定在两千两百二十道。他在院中空挥一剑，无形剑罡掠过院墙，在第五道剑痕旁边留下第六道剑痕。这道剑痕深不到半寸，但切口比前五道更加光滑，几乎看不到任何石料撕裂的痕迹。：（）混沌至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