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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深海边缘（第1页）

混沌城西面碎星带深处，灰白色的混沌雾气在战后两个月终于彻底恢复了往日的浓度。禁地崩塌区外围，公孙衍临走前布下的空间封禁还在缓缓运转，将那片曾经涌出过上百只成虫的区域牢牢锁住。偶尔有几缕极细的暗金色细丝从封禁缝隙中飘出来，那是成虫触须最后的残留碎片，在混沌风中飘不了多远就会被空间裂缝中涌出的原始混沌气分解殆尽。叶尘站在城西院子中央，将最后一块从公孙止那里支取的极品黑暗晶炼化完毕。化道境七重后期的壁垒在持续三天的冲击下轰然碎裂。道基上的法则烙印已增加到一千二百道，每一道都深及骨质，化道剑意在突破后变得更加内敛。剑罡虚影从暗银色渐渐转为深灰色，压缩到极致时只在剑尖前三寸处凝成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透明波纹。苏清雪从石室中走出来，将混沌剑挂在腰间。她的修为在母巢核心碎片炼化完毕后已稳固在化道境二重后期，墨黑色的造化之力在体表凝成的光甲比以前更加厚实，光甲表面的法则纹路已超过四百道。她从鼎中取出公孙止给的那份深海边缘地图，摊在石桌上。地图是用一块灰色的兽皮绘制的，上面标注了三十多处安全落脚点和十几处高危区域，每一处标注旁都用极小的字写着注意事项。酒剑仙四人站在院门口。酒剑仙腰间酒葫芦里又灌满了新酿的混沌果酒，混元子手里捏着一枚玉简，里面是混元大道诀的最新招式推演，星河和炎烈各自备好了防护甲和战刀。四人现在的修为都已稳固在悟道境三重左右，在混沌城安全区内足以自保，但去深层混沌海还不够看。钱寒也站在院门口，独臂按在短剑剑柄上。他的修为在三天前终于突破了那道困了他许久的壁垒，踏入了掌道境一重初期。突破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庆祝，而是把石室墙上的剑痕全部磨平，重新开始练剑。孟轲站在他旁边，修为在御道境三重巅峰，铁剑剑鞘上又多了几道新的劈砍痕迹。“去多久。”钱寒问。“一个月。如果深海边缘的混沌气浓度确实和吕方说的一样，修炼速度会是浅层的十倍。”“一个月够我冲击化道境八重。”叶尘将痴剑挂在腰间，混沌至尊鼎从体内飞出，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青瑶从石室中快步走出来，手里握着一只刚刻好的备用阵眼。悟道境八重初期的修为在她周身凝成一层淡青色的造化之力光晕，这是她战后一个月闭关的成果。她将备用阵眼递给苏清雪，又从袖中取出一块暗金色源石碎片塞进叶尘手里，是当年在无上星上捡到的那块，上面刻着的“尘”字已经被磨得只剩下浅浅的痕迹。苏清雪接过备用阵眼放进鼎中，伸手替青瑶理了理被晨风吹乱的发丝。两人出了城门，朝碎星带方向飞去。公孙止站在城墙上，拄着铁杖目送他们离开。他旁边站着公西翼，无弦铁弓握在手中，空箭囊中三十支空间箭矢已全部重新淬炼过。城墙上的阵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四层空间扭曲层在光罩外缓缓流转。穿过碎星带外围的灰色浓雾，古陆碎片群在脚下渐渐变得稀疏。越往深处飞，混沌气的浓度越高，灰白色的雾气从稀薄变得粘稠，在皮肤上留下一层凉丝丝的触感。混沌至尊鼎自动将雾气中的混沌本源吸入鼎中炼化，反哺给叶尘和苏清雪。飞了将近两天后，脚下的古陆碎片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灰色海洋。那是混沌气凝聚到极致后形成的混沌海，海面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波澜，但海中蕴含的混沌法则威压让化道境以下的修士根本不敢靠近。这里便是浅层混沌天域与深层混沌天域的交界处——深层混沌海的边缘。叶尘将吕方给的玉简取出来，神识探入地图中。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安全落脚点就在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悬浮在混沌海面上的黑色礁石岛。礁石岛上没有任何植被，全是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被混沌海水常年冲刷得光滑如镜。岛中央有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壁上刻着历年来在此落脚的修士留下的痕迹——有剑痕，有刀痕，有阵法残留的道纹，还有几行潦草的刻字。两人落在礁石岛上。脚底刚踏上黑色岩石，叶尘就感觉到了吕方说的那种“三十倍浓度”是什么概念。这里的混沌气不是雾状的，而是近乎液态的，每一次呼吸都会有混沌本源顺着毛孔渗入经脉，化道境以下的修士在这里待久了经脉会被撑裂。但对于化道境修士来说，这种浓度的混沌气简直是无价之宝——在这里修炼一天，真的抵得上在混沌城修炼十天。苏清雪将混沌剑插在洞口作为警戒，在石洞中盘膝坐下。，！她双手结印，造化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黑色的光膜，将液态般的混沌气过滤成最适合吸收的浓度，然后引入经脉。化道境二重后期的道基在这股浓郁到极致的混沌本源浸润下开始缓缓震颤，道基表面的法则烙印在持续吸收中一道一道地加深。叶尘没有立刻开始修炼。他站在礁石岛边缘，神识探入混沌海面之下。海面下方是一片完全漆黑的空间，混沌海水的密度极高，神识在其中穿行如同在星核石中穿行，每往下一丈都要消耗大量神魂之力。神识探到海面下百丈时，他触到了一团正在缓慢移动的庞大气息。那气息的体积至少是母巢的三倍，气息中蕴含的法则波动远超归道境初阶。吕方说的那头归道境五重的老怪就在这片海域深处。不过它距离礁石岛很远，至少在千里之外，暂时构不成威胁。叶尘收回神识，在礁石岛另一侧找到了一处更适合修炼的位置。那是一块从礁石岛上延伸出去的黑色石台，石台悬在混沌海面上空，四周没有任何遮挡，混沌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浓度比岛上其他地方又高了一截。他在石台上盘膝坐下，混沌至尊鼎悬浮在身前缓缓旋转，鼎口张开，将周围近乎液态的混沌气鲸吞入鼎中炼化。化道境七重后期的道基在混沌海边缘的浓郁混沌气浸润下，吸收本源的速度是混沌城的十倍不止。一千二百道法则烙印在道基表面缓缓加深，每一道烙印从骨质层继续往里渗透，渗入骨髓深处。化道境七重后期到七重巅峰需要将法则烙印从一千二百道增加到一千五百道，同时将剑意的压缩程度再提一倍。他在石台上一坐就是三天。第一天，混沌至尊鼎炼化了将近百斤液态混沌气，全部反哺入道基，法则烙印从一千二百道增加到一千三百道。化道剑意在持续压缩下，剑尖前那道透明波纹的范围从三寸缩小到了一寸，变得更加凝实。第二天，他又炼化了百斤液态混沌气。法则烙印增加到一千四百道，剑意波纹压缩到半寸。第三天傍晚，混沌海面上忽然起了风。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混沌气浓度急剧变化时产生的法则风暴。风暴从深海方向席卷而来，将平静如镜的海面掀起了数丈高的灰色巨浪。巨浪撞在礁石岛上，溅起的浪花在空中凝成无数细密的混沌液滴。叶尘没有躲避，反而将混沌至尊鼎催动到极致，鼎口对准风暴来袭的方向，疯狂吞噬风暴中蕴含的高浓度混沌本源。这股风暴中蕴含的混沌本源浓度是平时的百倍。鼎中炼化出的本源洪流涌入道基，将第一千五百道法则烙印一举冲破。化道境七重巅峰。叶尘没有停下来稳固修为，而是将风暴中剩余的混沌本源继续引入道基，开始冲击化道境八重的壁垒。风暴持续了整整一夜。当清晨的第一缕灰白色光芒重新照亮混沌海面时，风暴终于平息了。叶尘的道基上法则烙印已增加到一千六百道，化道境八重的壁垒在风暴最后一波冲击下轰然碎裂。化道境八重初期。他睁开眼，左眼中一道暗银色光芒闪过，右眼中一道深灰色光芒闪过。化道剑意在突破后再次发生质变——剑尖前那道透明波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肉眼完全看不见的无形剑罡。这道无形剑罡只有在神识探查下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它不再局限于剑尖前三寸，而是能延伸到身前三丈的任意位置，随心而动。他站起身，朝混沌海面空挥了一剑。没有灌注任何道力，纯粹的化道剑意从剑身上延伸出去，在十丈外的海面上无声无息地切出一道深达数十丈的裂口。裂口在海面上停留了整整三息才缓缓合拢。这一剑如果斩在韩渊那样的半步化道身上，不需要混沌至尊鼎辅助，单凭剑意就能将他的血影连同本体一起绞碎。苏清雪从石洞中走出来。她的修为在混沌海边缘的浓郁混沌气浸润下也有了突破——化道境三重初期。墨黑色的造化之力在她体表凝成的光甲比以前更加厚实，光甲表面的法则纹路已超过五百道。她走到礁石岛边缘，将混沌剑抽出剑鞘，朝海面虚斩一剑。墨黑色的剑罡掠向海面，在混沌海水中留下一道深达十丈的剑痕，剑痕边缘的混沌海水被造化之力无声无息地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混沌气。石洞中还放着一只灰色的储物袋，里面装着吕方托人送来的深海边缘特产——几块拳头大小的高纯度黑暗晶和几株长在混沌海底的黑色海藻。海藻是吕方特意标注过的，说它蕴含极其浓郁的混沌法则碎片，能帮助化道境修士加速法则烙印的凝练。叶尘将海藻炼化后引入道基，法则烙印又从一千六百道增加到了一千六百五十道。，！化道境八重初期的修为又往前推了一小步。两人在礁石岛上又待了三天。叶尘将混沌海边缘的液态混沌气炼化了数百斤，修为从八重初期稳步推到八重初期巅峰，距离八重中期只差一层薄薄的壁垒。苏清雪的修为也往前推了一小步，停在化道境三重初期巅峰，距离三重中期只差一线。两人正准备次日启程返回混沌城时，混沌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咆哮。咆哮声不是从耳朵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响在识海深处。叶尘识海外层的混沌至尊鼎虚影在咆哮声中剧烈震颤了一下，苏清雪闷哼一声，造化之力自动涌向眉心护住神魂。叶尘的神识朝咆哮传来的方向探去，在混沌海面下极深处，触到了那头归道境五重老怪的气息。它正在朝礁石岛的方向缓慢移动。移动速度不快，但气息锁定的方向很明确——就是这座礁石岛。“它被风暴吸引过来的。”叶尘将神识收回来，站起身将混沌至尊鼎催动到最大。他让苏清雪先把石洞里的东西收进鼎中，自己站在礁石岛边缘，神识紧锁着海面下方那头越来越近的庞大气息。片刻之后，混沌海面骤然炸开。一张巨大的嘴从海面下破浪而出，嘴裂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口中密密麻麻的青白色尖牙在灰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泽。紧接着是那颗比礁石岛还大的头颅，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甲，鳞甲上刻着天然的混沌道纹。然后是一对竖瞳，每只竖瞳都有磨盘大小，瞳仁深处涌动着混沌法则的原始光芒。它的修为是归道境五重。和吕方说的一模一样。混沌巨兽的竖瞳锁定了礁石岛上那两个渺小的修士。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咆哮，咆哮声在混沌海面上掀起了一圈数丈高的环形巨浪朝礁石岛拍来。叶尘将混沌至尊鼎横在身前，鼎身放大到十丈高，将苏清雪完全挡在后面。巨浪拍在鼎身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没有硬扛第二波浪，而是将化道剑意催动到极致，无形剑罡从剑尖延伸出去，穿透了巨浪，斩在混沌巨兽的左眼竖瞳上。剑罡斩入竖瞳三寸便被鳞甲挡住，但化道剑意中蕴含的法则杀伤力透过鳞甲渗入了竖瞳深处。混沌巨兽吃痛，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下剧烈翻滚，尾巴从海中甩出来抽向礁石岛。那条尾巴粗如山岳，尾鳍上长满了骨刺。叶尘没有躲，混沌至尊鼎再次挡在身前。尾巴抽在鼎身上，鼎身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鼎壁上那道旧白痕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痕。但鼎身纹丝不动，反倒是混沌巨兽的尾鳍被反震之力崩断了几根骨刺。混沌巨兽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竖瞳中涌出两束混沌法则凝成的灰色光柱射向礁石岛。叶尘将混沌至尊鼎的吞噬之力催动到极致，鼎口对准两束光柱，将光柱中的混沌法则能量吸入鼎中炼化。光柱在吞噬之力下被扭曲撕裂，化作无数灰色光点飞入鼎中。炼化出的法则能量涌入道基，将化道境八重初期巅峰的最后一道壁垒一举冲破。化道境八重中期。叶尘将突破后新增的法则之力全部注入化道剑意中。无形剑罡再次斩出，这一次的目标不是竖瞳，而是混沌巨兽额头上那片最大的鳞甲。剑罡斩在鳞甲上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化道剑意在压缩到极致后已经能做到无声无息，只有鳞甲被剑意撕开时发出的咔嚓碎裂声。鳞甲裂开了一道指头粗细的口子，灰色的血液从裂口中涌出来。混沌巨兽终于退了。它并不是打不过两个化道境修士，而是它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从来没遇到过修为比自己低这么多还能打伤它的人类。竖瞳中闪过一丝极似人类的忌惮后，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混沌海面之下，朝深海方向退去。叶尘没有追。能将归道境五重的混沌巨兽逼退已经远超预期。他收回混沌至尊鼎，将炼化混沌巨兽光柱所得的法则能量分出一部分给苏清雪。苏清雪吸收后，化道境三重初期巅峰的修为突破到三重中期。两人没有再多停留，收拾好东西直接启程回混沌城。归道境五重的混沌巨兽只是被逼退了，不是被斩杀了。它随时可能回来，这片礁石岛不能再待了。回程只用了来时的一半时间。穿过碎星带外围的灰色浓雾，混沌城的城墙在视野中渐渐清晰。城墙上的阵旗依旧在缓缓流转，四层空间扭曲层在光罩外闪烁着暗淡的光芒。公孙止拄着铁杖站在城门口，手里捏着窥天镜，镜面上还残留着深海边缘的空间波动数据。他看到叶尘和苏清雪从雾中飞出来时，用窥天镜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然后收起镜子说了句：“归道境五重的混沌巨兽。你们两个人就敢招惹它。”，！“是它先招惹我们的。”叶尘将混沌至尊鼎收回体内，化道境八重中期的修为在进城时引来了一众卫士的侧目。回到城西院子，青瑶正坐在石桌旁用造化之力淬炼一块新的备用阵眼，她听到院门响动抬起头，淡青色的眼睛在斗笠下亮了起来。苏清雪将混沌剑放在石桌上，将从深海边缘带回来的几块高纯度黑暗晶放在青瑶面前。青瑶没有立刻去拿，而是拉住苏清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后，才将黑暗晶收进袖中。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剑鸣声。酒剑仙和星河又在练剑，混元子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记录新招式，炎烈蹲在他旁边用短刀在地上画合击阵型。天元老人拄着鸿蒙剑站在院中闭目养神，剑姥姥坐在院角用新买来的磨剑石继续磨她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磨刀石与剑刃摩擦的沙沙声在夜中格外清晰。古渊蹲在院子角落，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钱寒新给的混沌兽骨。钱寒和孟轲刚从安全区回来，两人又联手猎杀了一头变异混沌兽，兽尸拖到任务殿换了几百块中品混沌道晶。钱寒在院门口和叶尘打了个招呼，将几块品相最好的黑暗晶放在石桌上，说了句“深海边缘带回来的，品相果然不一样”，然后回自己院子里继续练剑去了。苏清雪将石桌上青瑶新刻好的备用阵眼拿起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道纹都刻得准确无误后，将其收进鼎中，准备明天交给公孙止做第三批传送的对接调试。青瑶坐在石桌旁，双手捧着茶杯，杯中碧绿的茶汤在灰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混沌至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