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不远处的狐歇林里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知意浑身一僵,当即就停了脚步。
背后的声音出现得突然,偏偏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响起,像是算准了时机一样。而面前的大黄跟疯了似的,龇牙咧嘴地准备随时进攻。
方知意全身的汗毛都起来了,拔腿就跑。
“嗬……呼……嗬嗬……”
风中传来缓慢又黏着的声音,时有时无,稍不留意就会被忽视。
方知意停下脚步。
这声音怎么听起来……有点像人的呼吸声?
可德安镇的人都已经睡下了,谁会出现在这偏僻的森林边缘。他的脑子正经历着拉扯,一会是劝自己回头去瞅一眼,一会又开始理性分析雨天出现伤者的可能性。
那道呼吸依旧有一声没一声的,在漫长的犹豫中,甚至逐渐微弱下去。
算了,我就回头看一眼吧!
方知意咬牙转身,拎着扫把就往声音来源处走去。
夜晚的狐歇林黑黢黢的,光是看着都让人胆战心惊,最外围的树木枝条诡异地向各个方向生长,像张着手脚欢迎旅人走进这天然的迷宫一样。
方知意沉下心,顺着声音走到了森林的入口,可那道声音却骤然停了下来。
只剩下滴答的雨水溅落在他脚边的水坑里。
“汪!唔汪汪!”
“啊啊啊啊!”
方知意吓了一跳,要不是看到偷偷跟来的大黄,差点就要挥出手里的扫把了。
而大黄只是咬着他的裤脚,拼命向他示意。
方知意这才发现,歪脖子枫树下,似乎多了点东西。
他跟着大黄走了过去,只见在高高的枫叶堆上,躺着一个落魄的男人。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勉强能遮蔽身体,而裸露的肌肤上遍布了深浅不一的伤口。这么大的雨天,他合眼躺在这里,虚弱得像是马上就要死了。
时间紧迫,方知意都没怎么多想,就背起了这名男子要带他去看病。
但扶起来才发现,这人比他整整高了一个头,身躯更是堪比小山,别说扛去看医师了,能带他回酒馆都算厉害。
无奈之下,他只能拜托大黄用牙提着男人的一只裤脚,也算是帮忙减轻了一点负担。
“服药一周外伤就会好。”医师揉了揉眼睛,困倦地伸了个懒腰,“但我的医术没那么高明,他的内伤我可看不好。”
“他的内伤很严重吗?”方知意有些好奇,“连您都没法处理。”
医师哈哈大笑:“我头一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但可惜我只是个乡野医生,他的病或许得找城里人看才行。”
得了这句话,方知意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他只好拿出仅剩的一点钱给医师支付了酬劳,然后关上了大门。
唉,现在只剩下50便士了。
他看看床上躺着的黑发男子,再看看破烂的酒馆小楼,心痛得都要哭了。
老天啊,要是他能一夜暴富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但方知意还是老实地熬了药,准备好明日开张要用的菜品。前几日卖的都是咖喱,明日开始只能改卖三明治了。
希望女巫婆婆也爱吃三明治。
一通折腾下来,时间一下就到了凌晨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