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晃得我眼晕,鼻尖全是香槟混松露蛋糕的甜腻味儿,林雨柔刚被侍者收拾完,换了身备用的米白色小礼裙,发梢还湿着,楚楚可怜地靠在林夫人怀里,眼睛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一开口就是气若游丝:“妈,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别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
我站在旁边,刚揉开被系统警报吵得发疼的太阳穴,正琢磨着怎么刷点洗白值把负分往回拉一拉,就听见脑子里那个机械电子音又开始叫唤:【宿主请注意!当前洗白值负一百二,距离任务结算还有四十八小时,再扣二十分将触发惩罚:当众学狗叫绕宴会厅爬三圈,请宿主努力完成洗白任务!】
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爬三圈?合着这系统是怕我死得不够快,非得让我在全江城名流面前社死才甘心是吧?
林夫人已经柳眉倒竖,伸手点着我的额头骂开了:“不是故意的?晚星,你什么时候才能学学你妹妹懂事!好好的生日宴被你搅成这样,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不给柔柔道歉,别想我们认你这个女儿!”
周围宾客窃窃私语的声音跟蚊子似的往我耳朵里钻,我抬眼扫过去,就看见顾言泽端着两杯香槟站在不远处,盯着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嘴角却抿着藏不住的笑——合着这出戏本来就是他跟林雨柔编排好的,我一个不小心把人拽进蛋糕堆,反而给了他们卖惨的机会,合着我帮了他们大忙是吧?
林父皱着眉站在主位上,沉默了半天才开口:“晚星,给你妹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得了,又是各打五十大板,偏袒林雨柔那套操作,跟我上辈子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刚吸了口气准备按系统要求说两句软话刷点分,就看见林雨柔踩着细高跟,一步一颤地从我面前走过来,看起来像是要过来接受我的道歉,那小腰扭得,跟风中的白杨树似的,我都怕她下一秒直接栽倒。
结果说时迟那时快,我眼看着一道黑影从旁边高脚桌后面闪出来,一只穿着锃亮黑皮鞋的脚悄摸摸伸到了林雨柔脚后跟那儿,速度快得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我靠,还来?这俩反派搁这儿叠buff呢?刚搞完蛋糕那出不够,还要再来一次摔我面前,好坐实我欺负她的罪名?
我这身体原主本来就是出了名的草包恶女,全宴会的人都盯着我呢,林雨柔要是摔在我面前,那这黑锅我百分百背定了,洗白值直接负一百五,我就得当众学狗叫了。那我能让她摔吗?那肯定不能啊!
我想都没想,往前一扑,胳膊正好怼在林雨柔肩膀上,给她撞得一个趔趄往旁边歪过去,我自己因为冲得太猛,重心直接歪了,脚底下正好踩着刚才侍者收拾蛋糕的时候掉在地上的碎酒杯片——那玩意儿还是刚才顾言泽碰掉的,估计就是他们计划里的一环,就等着林雨柔摔上去蹭个伤,好卖更多惨。
“嘶——”我整个人摔在地毯上,腿肚子一阵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米白色的缎面礼裙已经渗开一片红,碎玻璃碴子嵌在小腿上,血顺着脚踝往下滴,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跟开了朵艳丽的花似的。
全场瞬间安静了,刚才还嗡嗡的窃窃私语一下全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雨柔身上转到了我这条流血的腿上。林雨柔都傻了,站在那儿张着嘴,半天没挤出眼泪,原本准备好的“姐姐我不怪你”卡嗓子里,跟吞了个鸡蛋似的。
我忍着疼抬头,就看见刚才伸脚绊人的那个黑影,已经悄摸摸缩回到了顾言泽身后,顾言泽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端着香槟的手都停在半空,估计也没料到我会直接扑上去抢这个摔。
系统的警报又响了,我闭着眼等着扣分,结果等了两秒,居然听见机械音说:【检测到宿主保护女主角不受伤害,行为符合洗白要求,洗白值加三十分!当前洗白值负九十分!】
我:???不是,我把女主角撞开了,居然还加分?系统你是不是坏了?你搞清楚啊,我这是抢了她的戏份,不是帮她啊!
【系统检测:女主角生命未受到伤害,宿主主动为女主角挡灾,判定为善举,洗白值生效。】
得了,加分就好,管它怎么判定的呢,总比扣分校训狗叫好。我咬着牙想撑着站起来,结果刚一使劲,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得,玻璃碴子扎得还挺深,估计得缝两针。
这时候林雨柔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扑过来,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伸手想去碰我的腿又不敢碰,哭哭啼啼地说:“姐姐!你怎么了?都怪我,都怪我走不稳,害你受伤了!你没事吧?”
这演技,不去拿个金鸡奖真的屈才了。我抬头瞥她一眼,正好看见她头顶上方那盏水晶吊灯,照得她脸上那点一闪而过的错愕清清楚楚,估计她也懵了:本来该是我摔受伤,怎么换成你了?合着你抢我戏份是吧?
我还没说话,林夫人已经冲过来了,不过她不是冲我,是先扶住林雨柔,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林雨柔没受伤,才转过头瞪我,那眼神跟我杀了她全家似的:“林晚星!你又搞什么鬼?柔柔好端端走过来,你推她干什么?自己摔了是你活该,别想着再赖到柔柔头上!”
我都疼得冒冷汗了,还能听见她这么说,差点没气笑了。我捂着腿抬头,声音都有点发颤,不是哭的,是疼的:“我推她?我推她她能站那么老远?妈你眼睛要是不好使可以去挂个眼科,别在这儿瞎嚷嚷行不行?”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林夫人气得脸都白了,伸手就要打我,胳膊扬到半空,突然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我抬头一看,就看见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我旁边,戴着细框眼镜,眉眼清俊,气质冷得像一块冰,手稳稳扣着林夫人的手腕,声音没什么温度:“林夫人,先看伤口,有什么事说完了再说。”
我愣了一下,这谁啊?我穿过来这两天还没见过这号人啊。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说这是沈知意,就是那个从来没输过官司的沈大律师,今天不知道怎么受邀请来了林老爷子的生日宴。
哦,沈知意,就是书里那个最后帮着主角收拾反派,背景神秘的顶级律师。我脑子转了一圈,没来得及多想,腿疼得我脑子都发懵,也就没客气,直接对着他抬了抬下巴:“沈律师是吧?麻烦拉我一把,我站不起来了。”
沈知意低头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镜片后的眼睛弯了一下,好像憋了点笑,然后伸手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了起来,动作还挺轻,怕碰着我的伤口。
林父这时候也走过来了,皱着眉看着我腿上的血,对旁边的张助理说:“赶紧叫救护车,还愣着干什么?”然后转头扫了一圈周围,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林雨柔身上,“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柔柔,你说,你刚才走过来,是谁绊了你一下?”
林雨柔咬着下唇,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没看清,我刚才只想着过来让姐姐别太自责,不知道脚下怎么就滑了,姐姐也是怕我摔着才推我的,不怪姐姐,也不知道是谁……”
她这话一说,就是摆明了把锅往我身上扣,意思就是我自己设计的苦肉计,还连累了她。周围顿时又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都看向我的眼神,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顾言泽这时候也站出来了,把林雨柔拉到身后护着,对着林父说:“叔叔,我刚才也没看清,不过晚星向来性格冲动,可能是看见柔柔没事,心里不舒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