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恩的脖子被卡得死死,双手无力地抓着玉华的手腕,只能勉强踮起脚尖,汲取稀薄的氧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是谁?”
“无知是一种幸福,无知地死去,也是一种幸福。”玉华轻声说,“但是我很好奇,为何与我同根同源的傅雪霜,会为了你打破规则,只因为你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时至今日,我依旧想不明白。”
玉华扣紧李奉恩的脖颈,逼出李奉恩濒死的呜咽。狂暴的魔息、灵力在同一时间,自四面八方袭向他的身后,玉华半侧过身,抬起手,沉重的压迫化作实体,如沉甸甸的一座大山,转瞬间就将所有八重境之下的魔将仙君,尽数压垮在地。
五脏六腑彷佛都要被这沉重的压力给碾碎,天相剑鬼趴在地上,喘息都染上了血的铁锈味,该死的天道。天权如今更是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光是运转魔核抵抗威压,就已经耗尽他的全力。
其他魔将仙君也多半是如此情况,彷佛能听见骨头破碎的哀号,吃痛得倒抽凉气,然而压倒性的实力却又让他们无力还击。
慢一步赶来的天梁剑尊与玉衡同时拔剑攻向玉华,玉华斜眼一瞥,额间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竖线,身体的本能疯狂告诫着危险,危险!玉衡与天梁剑尊勘勘闪过那透明的不可名状之物。
下一瞬,他们身后遥远的山峦,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倘若他们方才没有凭借本能避开那记攻势,必死无疑。
愈来愈多条金龙与黑龙齐齐咆哮,伴随着电闪雷鸣,却都无一例外地被那道无形屏障给吸收,玉华平静道:“碍事。”
所有被吸收的磅礡力量化作一道灿金瀑布逆流而上,冲击那道金色的杀戮大阵,阵上的天玑与天府圣尊同时用尽全力抵抗,却仍不敌天道力量,大阵如镜粉碎,两名八重境大能被瀑布吞噬,瀑布化作金色的水龙卷,与他们交互厮杀。
天玑与天府圣尊背靠着背,在此刻达成共识,同时将力量催动至最强,强行歼灭这道致命的攻击。然而这一击亦用尽了他们的全力。天府圣尊落在地上,狼狈跪倒,一开口就呕出大股鲜血。
天玑咽下口中的猩甜,勉强还能站稳身子,嗤笑着:“天道,当初摧毁你的人是我,你何必将这股怨气发泄在李奉恩身上?”
玉华抓着李奉恩转过身,看清天玑的身影后,脑袋微歪:“原来是你,魔物。”
他松开奄奄一息的李奉恩,淡声说:“被傅雪霜掠夺天道权能后,我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旧神,死在你的手中,不过是命运的必然,只不过,在我彻底消散之前,我得扳正错误。”
“扭曲命运之人,都必须抹煞。”
夺舍玉华的天道举起手,一柄由寒冰铸成的长剑在他手中凝成,他抓起李奉恩的领子,逼迫李奉恩跪坐起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直往李奉恩的胸膛刺去。
那一刻李奉恩眼前闪过许多人事物,须臾的时间被无限延长,他意识到自己要死了,他难逃一死,这并非意外,而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必然,他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有了这种顺应宿命的预感。
李奉恩平静地阖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到来,然而微风拂过他的脸庞,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温度。李奉恩睁开眼睛,看见了师尊的背影。
天璇挡在李奉恩身前,鲜血淋漓的右手死死握住那柄冰剑,天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困惑于天璇的突兀出现,不解于天璇为何还能动弹。
天璇催动魔核,魔息化作凌厉一击,竟是生生将玉华震开一步。
“师尊……”李奉恩也顾不得玉华,连忙抱住倒进他怀里的天璇,天璇虽然伤不致命,却还是受了重创,此刻脸上血色尽失,气若游丝,“徒儿,快逃……”
李奉恩感受到掌心的温热与湿润,颤巍巍地抬起手,满手都是鲜血。
温暖的,炙热的,滚烫的。
熟悉的温度。
李奉恩拥着天璇,这一幕恍恍惚惚,与过往无数次,成千上万次的绝望重迭在一起,迭加,再迭加,直到彻底崩坏。
李奉恩的瞳孔剧颤,收缩到极致。
“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