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看过吗?”
老大娘摇摇头,“哪有钱看大夫?能活着就不错了……”
祝欲青转身向前走去,她走到城门口那口大锅前。
锅边排着长长的队,都是等着领粥的灾民。一个穿着公服的差役拿着大勺,从锅里舀起一勺,倒进灾民端着的破碗里。
那粥祝欲青看过去,清汤寡水,米粒寥寥无几,几乎是清水。
她走过去。
差役抬头看她,皱起眉头,“你谁啊?排队去!”
祝欲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锅粥。唤朝熙上前。朝熙看到锅内景象瞬间骂道:“我去他们的,这群畜生!”
差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升起怒意:“你们谁啊!知不知道辱骂朝廷命官是何罪证!”说罢,便要抽出腰间佩刀。
王宇上前一步,抵着他的手,低声道:“你知道她是何人吗?”
那差役满脸不屑,“管我何事?”
“这位是陛下亲派的知县,祝大人。”
差役闻言,变得异常惊慌,祝欲青挥了挥手,王宇把其压了上来。他忙说:“大人,知县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嘘,安静点。”祝欲青看着他,“我问你,这粥,就是你们给灾民吃的?”
差役讪讪地笑,“这个……上头拨下来的粮不够,只能这样了……”
“不够?”祝欲青说,“朝廷拨了多少粮,你知道吗?”
差役脸色一变,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祝欲青看他这样,心中了然,示意王宇把他放开,“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最好这两个月他做的事情了无踪迹,不然他就再也别想穿这身衣服。”
差役连滚带爬的跑了。
祝欲青转身看向那些排队的灾民,提高声音:“这粥,你们每天都喝这个?”
“对!天天都是这个!”
“有时候连这个都没有!”
“昨天就断了一顿!”
“大人,您是京城来的?您能不能管管?我们快活不下去了!”
祝欲青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脸,枯瘦的,蜡黄的,绝望的,麻木的。
她的目光扫过那锅清汤寡水的粥,扫过远处那些蜷缩着的灾民。她忽然想起昨日宴席上那些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满满摆了一桌,胃里一阵翻涌。
她转过身,大步向城内走去。朝熙和王宇连忙跟上。
“朝熙。”祝欲青脚步不停,“你现在就回去,带王宇去库房,把陛下拨的赈灾粮拿出来,熬粥。别太浓,他们胃受不了。”
朝熙一愣,“大人,库房的钥匙在知府手里……”
祝欲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朝熙心头一凛,“奴婢明白了。”
祝欲青继续向前走。阿山从暗处迎上来,“祝编修?”
“跟我走。”祝欲青说,“去知府衙门。”
府衙的门大开着。祝欲青走进去,守门的衙役想拦,被阿山一把推开。
正厅里,周世清正和几个官员说着什么,见她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祝知县,您来了!下官正想着去请您呢。”
祝欲青走到他面前,站定,阿山带着人,把那几个官员为住。
周世清的笑容僵在脸上,“祝知县,您这是……”
“周知州,”祝欲青开口,“本馆再问你一遍,城外那些灾民,一日两碗清水粥,你觉得能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