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朱雀新道沐浴在初升的朝阳下,灰白色的水泥路面泛著淡淡的光泽。路两旁的排水沟已经完工,通商总署的工程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给一段新铺的人行道刷黑黄相间的警示漆。
amp;都小心点!amp;工头老张大声吆喝著,amp;这段漆还没干,別蹭到了!刷歪了要扣工钱!amp;
amp;放心吧头儿!amp;一个年轻后生笑著抹了把汗,amp;咱们这手艺你还不知道?昨儿个监理都夸咱们这路铺得比镜子还平。amp;
amp;就你话多。amp;老张笑骂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个菸捲——那是通商总署发的新福利,叫什么amp;香菸amp;,劲儿大,解乏。他美滋滋地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amp;干完这一票,这个月的工钱加上奖金,够给家里置办两床新棉被了。听说下个月署里还要开职工子弟小学?我家那个皮猴子也能送去念书了,还是免费的。amp;
amp;真的假的?免费念书?amp;周围的工人都瞪大了眼。
amp;那还有假?告示都贴出来了。amp;老张一脸骄傲,amp;梁次长说了,咱们工人的娃,以后不仅能认字,还能学技术。將来长大了,也能进厂当个工程师。amp;
amp;嘖嘖,工程师啊……那可是体面人。amp;
工人们说说笑笑,手下的活却一点也不慢。穿著统一的蓝色劳保服,戴著印有amp;安全第一amp;字样的黄色藤盔,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仅仅源於温饱,更源於希望。有了希望,日子才叫日子。
……
永定门外。
一个穿著灰色道袍、背负长剑的青年,远远地打量著巍峨的城门。
李青云到了。
从天柱山到神京,他一路风尘僕僕,只用了两天半。这在普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速度,但对於一个四境炼脏的內门弟子来说,不过是施展了几次amp;踏云梯amp;轻功赶路罢了。
amp;就是这里吗……amp;
他看著城门口排著长龙的百姓们,眉头微皱。
按照清虚师叔的吩咐,他应该以amp;云游道人amp;的身份低调进城,先摸清华夏人的底细。师叔再三叮嘱他:不可暴露身份,不可与人起衝突,不可引起官府注意。
amp;大乾皇室不比寻常藩属,悬镜司里有八境高手坐镇,皇宫深处更有不可说的底蕴。你一个四境弟子,若是惹了官府,就算师叔想捞你都不容易。amp;
李青云当然记得这些话。
但记得归记得,他的骨子里依然写满了玄天宗弟子特有的傲慢。
在天柱山修行十六年,他所接触的世界是这样的:宗门的掌教师伯是九境先天,能一剑开山;长老们隨手一指就能灭杀数百丈外的妖兽;哪怕是他这种內门弟子,下山云游时,地方官吏上至知府下至县令,无不恭恭敬敬。
倒不是宗门欺压朝廷——玄天宗向来標榜amp;清静无为amp;,不干涉凡尘政务。但修行者的实力摆在那里,几百年来自然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宗门不管世俗事,世俗也不招惹宗门人。
所以李青云虽然嘴上应承了师叔的告诫,心里却並不太当回事。
他又不是去刺杀皇帝,就是进城走一圈、看看那些amp;华夏人amp;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能出什么事?
城门口的队伍太长了,至少要排半个时辰。李青云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决定翻过去。
他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蹬。
amp;嗖!amp;
身形如同一只灰色的鷂鹰拔地而起,脚尖在城墙的砖缝上连点三下,每一步借力都恰到好处,瞬间攀上了十几丈高的城楼。
amp;哇!武道宗师!amp;
底下排队的百姓一阵惊呼。有人瞪大了眼,有人当场跪下磕头。
但李青云只在城楼的飞檐上停留了一瞬,便纵身跃下,越过护城河,朝著城內掠去。
他並不知道,自己这一跃,已经被城头上的守军看得清清楚楚。但守军们面面相覷,谁也不敢拦——大乾的士兵又不是傻子,能飞檐走壁的人,那至少是四境以上的高手。他们这些一二境的大头兵,拦了就是送死。
况且,在神京城里,偶尔有武林中人施展轻功赶路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要不闹事,一般不会有人管。
问题就出在amp;不闹事amp;这三个字上。
李青云在空中滑行了数十丈,感觉脚下的內气开始衰竭,便挑了一个看起来空旷的地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