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两人相对无言,空气沉闷得让人几乎窒息的时刻。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瓦片碎裂声。几乎是同一时间,我们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紧接着,金属碰撞的锐鸣声骤然撕破了小院的宁静。“当!”那是一柄极其锋利的利刃狠狠劈砍在硬物上的声音。随后,压抑的闷哼声和刀剑交加的铿锵声如暴雨般在院落中炸开。刺客竟然这么快就上门了!我下意识地想靠近窗户去观察。崔遥却猛地站起身来,一把将我拉到了他的身后,他自己如临大敌地贴近了窗缝。外头的交锋迅猛而克制,没有多余的呼喝,唯有拳肉相搏与兵刃绞杀的闷响。显然,这是两拨训练有素的顶尖杀手在进行殊死搏杀。来者是谁?他们来得悄无声息。动手却狠辣利落。看来,在这个看似平静的落英镇上,一直都有在暗中搜寻我们的人。可是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竟然能在这敌国的腹地,悄无声息地撒下如此一张天罗地网。这份手眼通天的实力,与陆青舟相比简直不遑多让。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在这片土地上的根基比陆青舟还要深厚。我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念头。看样子,对方并不是精准地锁定了我们的具体位置。而是采取了极其严密的广撒网方式,将暗哨和眼线密密麻麻地布防在了沿途各个并不起眼的城镇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而崔遥今日为了摆脱那个女疯子所弄出的动静,恰巧触动了这张紧绷的网。这股异常的波动,立刻引起了那些真正潜伏在暗处的捕猎者的注意。他们顺藤摸瓜,直接找上了这座隐蔽的别院。我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外望去。陆青舟留下来监视我们的那些精锐暗卫,此刻已经全部现身。他们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饿狼,与那些突然闯入的黑衣刺客绞杀在一起。陆青舟的暗卫确实是万里挑一的好手。他们的招式狠辣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一朵血花的绽放。那些闯入的刺客虽然人数众多,但在这些精锐暗卫的默契配合下,逐渐落了下风。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闻之欲呕。一番极其惨烈的缠斗之后。院子里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最后一具黑衣刺客的尸体沉闷地倒在了血泊之中。陆青舟的暗卫们迅速收拢阵型。他们虽然清理了这批刺客,但也有几人受了不轻的伤。暗卫首领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剑,大步走到我们的房门前。他没有敲门,只是用一种极其冷硬的声音在门外说道。“此地已暴露,立刻准备转移。”崔遥一把拉开房门。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暗卫首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第二个预备的院子在哪里?”暗卫首领的动作微微一顿。他那张隐藏在黑色面巾下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按照陆青舟的吩咐,我们只是被软禁在这里的筹码。筹码是没有资格知道退路的。可是,眼下的局势显然已经彻底失控。他权衡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妥协。“镇西头,有一处废弃的染坊,下面有密道。”他快速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马车已经在后门备好,马上走!”崔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扶住我。我们跟着暗卫首领,穿过弥漫着血腥味的院子。从极其隐蔽的后门悄然溜了出去。一辆看似破旧、实则经过加固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漆黑的巷子里。崔遥小心翼翼地将我扶上马车,然后自己也迅速钻了进来。暗卫首领亲自跃上车辕,猛地一挥马鞭。“驾!”马车发出一声沉闷的轴响,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向前方冲去。可是,我们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反应速度。马车刚刚驶出那条狭窄的巷子,拐入一条稍宽的街道。一阵急促如雨的马蹄声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第二批追兵竟然这么快就赶到了!“不好,他们包抄过来了!”车厢外传来暗卫们焦急的示警声。紧接着,无数支箭破空追来。直直地朝着我们的马车射来。“笃笃笃!”那些箭狠狠地扎在车厢的木板上。崔遥眼疾手快,拔出匕首将那些穿透木板的箭头快速削去。同时抱紧护住我。马车在颠簸的街道上疯狂地疾驰着。我被晃得几乎要吐出来,双手死死地抓住车厢边缘和崔遥的手臂。外面的厮杀声再次震耳欲聋地响起。陆青舟的暗卫们不得不分出人手,一边护着马车狂奔,一边与那些如影随形的追兵拼死抵挡。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不时有人惨叫着从马背上跌落。,!动静越来越大,整个落英镇似乎都被这可怕的厮杀声惊醒了。狗吠声、惊恐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令这条通往未知的逃亡之路平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惊悚。我透过被挑开的窗帘缝隙,看到街道两侧的屋顶上,不断有黑影在快速地起落。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死死地咬着我们不放。眼看着追兵越来越多。那如同潮水般的黑衣人几乎要将我们的马车彻底淹没。每一次马车的剧烈颠簸,都让我的腹部传来一阵刀绞般的剧痛。我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崔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心同样是一片冰凉。他一边警惕地盯着窗外,一边用颤抖的声音安慰我。“撑住,我们一定能冲出去。”可是,面对这仿佛无穷无尽的追杀。在这孤立无援的敌国小镇。我的心中却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这场精心布置的死局,究竟要如何才能破开?难道,我真的要带着腹中的孩子,葬身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吗?马车再次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似乎是撞到了什么障碍物。整个车厢猛地向一侧倾斜。我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千钧一发之际,崔遥长臂猛收,将我死死箍在怀中。旋即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扛下了与坚硬车壁的重重撞击。“轰!”马车终于不堪重负,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被迫停了下来。外围的喊杀声与铁蹄声瞬间逼近,如铁桶般将我们合围。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悄悄地摸向了藏在怀中的物事。:()六艺通杀:我在南朝当暗卫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