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去哪?”
“……”
“回家。”
闵奚怄着气,好不容易吐出两个字,殊不知语气已经不如方才那样冷硬,反而透着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委屈。
话音落地,薄青辞已经从地上起身,立于她身前。
薄青辞原本比闵奚要高出那么三四厘米,现下对方穿着高跟鞋,但躬着身,一加一减,其实和平常的时候差不多。
她目光一寸寸掠过眼前这张漂亮精致的脸,一言不发。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有高跟鞋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由远至近。
闵奚掀了掀眼,视线越过薄青辞,落往她身后不远处的地方——林晗久等不见人来,听见动静,闲得下车正往这边过来。
闵奚几乎是瞬间就变了口风。
她握住薄青辞的手臂,上一秒还生硬别扭的语气忽然变软,放低,让人心生不忍:“那你陪我去医院,行吗?”
……
亲戚
亲戚
她原本就打算这么做的。
——即便闵奚不用这样让人于心不忍的眼神看她。
重逢以来这些日子,薄青辞以为自己早已练出了一副硬心肠,百毒不侵。可方才对方那一眼才让她明白过来,哪里是自己心肠够硬呢?
是闵奚没有出招而已。
只一句放低,服软的话,还都什么都没做,她便已经心软得一塌糊涂,迫不及待地缴械投降。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怎么回事?”几个呼吸的功夫而已,林晗已经走到近前。打量的目光自闵奚身上一扫而过,视线最终落定在薄青辞的身上。
她今天穿的长款风衣,平底鞋,十分随意,不如先前那次招摇,多了几分内敛,低调,只是那张脸却依然美得极具侵略性。
林晗是典型的浓颜系美人,和闵奚相比,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极端长相。
之前那次是在夜里,还隔了条马路,不比眼下,近在咫尺。
被人打量的同时,闵奚也在暗暗打量对方。她摸不准薄青辞和这人的关系,不过会三番两次地现身接人,肯定十分亲近就是了。
或者,自己不在的那三年时间,有人填补了她的空缺也说不定。
只要想到这样一种可能,懊悔的情绪就开始疯狂滋长,吞噬理智,什么克制,自持,闵奚头一次发现,原来人在拥有了欲望以后会变得不像自己。
“今晚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薄青辞回头,简单说明了情况,神情有些无奈,“同事脚扭伤了有些严重,我得陪她去医院看看。”她没有和林晗仔细说明闵奚的身份,只用笼统的“同事”两个字简单带过。
薄容今天出差回来,早就约好要一起吃个饭的。
但这回是事出有因。林晗点点头,没说什么:“那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
走之前,她又朝闵奚看了一眼。
刚巧,对方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晗从闵奚看自己的眼神里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忽然发觉,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恐怕未必像薄青辞口中的“同事”那样简单。
她得想想,一会儿该怎么跟薄容说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