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含着笑问对方:“手里拿的什么?”
“……”
顷刻间,薄青辞从烈火灼烧堕至深渊海底,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海水将她挤压,揉碎,化成一颗一颗水汽泡,想要向上逃离。
然而现实是她的双脚被钉在原地,沉甸发麻,动弹不得。
是了,她们早就没有什么关系了。
薄青辞恍然记起,在这一刻,她忽然平静。
闵奚见着薄青辞没有露出半点失态,完全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既没有刻意地疏离,也不会过分亲近,始终维持在一个合适的度上。
对方的设计初稿与雾色的过往案例出入很大,个性突出,很大胆,有不解的地方,她多问了几句。
最终结束的时候,薄青辞听到闵奚说了一句:“尽快将方案做出来,我要看。”
说完,秋佳领着她离开。
当时,距离下班时间只有不到两个小时。薄青辞回到工位上,脑子里全是方才闵奚公事公办,同自己聊工作的样子。
她麻木地打开软件,开始画图。
五点一到,陆陆续续有人起身打卡下班。
薄青辞今晚和陈嘉约了去吃一家新开的川菜馆,只是手上的图还有几处细节没画完,不好中断,她多留了一阵。
没想到闵奚也没走。
她们在公司洗手间撞见,沉默和尴尬小范围地充斥在彼此间,让人煎熬又窒息。
光洁的镜面里,两人并肩而立。
闵奚将手伸到水龙头底下,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你的设计创意很好。”
“……谢谢。”
“没想到你会选择来雾色。”
“……”
所以,并不是提前得知自己在这里工作。
有块石头落下了。
说不清心里一闪而过的情绪是失望还是其它,薄青辞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闵奚不该同她搭话的。
要做陌生人,就应该做得彻底。
薄青辞在心里默默想。
她眼眸低着,没有分出多余的目光去看身旁的人,洗手的动作却在不知不觉间加重了力道,从肌肤上重重擦过,留下浅浅的红。
闵奚转过脸来看她。
薄青辞搭下来的刘海半遮住眉眼,从这个角度望去,只够看清那张略微淡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其实在办公室里的时候,闵奚就有细细打量过对方。
三年多的时间,薄青辞更瘦了,言行举止间,也更成熟、有分寸了。
只是却让她觉得很陌生。
对她的态度陌生,望向她的眼神也陌生,对她的称呼更加陌生。
闵奚心里忽然觉得不是滋味,又有些酸楚。
私下里,连看她都懒得看吗?
她张了张唇,还想说些什么:“薄……”
“薄青辞,你好了没啊?快一点!前面只有八桌了,过号要重取的!”陈嘉从外边走廊里探出脑袋,急哄哄地催促,将好打断闵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