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春天的时候从戒毒所出来,发誓痛改前非,不会再跟男人有瓜葛,并把小孩接回了家。
后来女人偷了叶盛海的钱,很快被抓住。
针从指甲盖刺进去挑开,叶盛海的手下最擅长这类看不出伤痕的折磨人的手法,女人凄厉惨叫,男人却更加兴奋,“把东西交出来就饶过你,吃里扒外的贱货,偷叶老大的东西,你活得不耐烦了!”
“钱被那个王八蛋抢走了,什么都没给我剩下!而且我只是偷了钱,根本不知道什么密钥!”
“还嘴硬,就该给你点苦头尝尝!”
“我受不了了,要么给我药要么杀了我,求你。”女人痛苦哀求着,她毒瘾犯了,倒在血泊里,长长的黑发干糙如脱水失去生命力的海草。
闻岭云注视女人的样子,形销骨立的脸已看不出往日风采,毒已深入骨髓。
女人滚到他脚边,斑驳的血手拽上他的裤脚,闻岭云弯腰扶她时,女人在他耳边狰狞低语,“现在就杀了我,给我一个解脱,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女人是他亲手勒死的。
绳索收紧的时候,他听到女人颠三倒四地癔语:小逐小逐,不要哭了,喝下去就不知道疼了。不要怪妈妈,最重要就是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可你还那么小,以后怎么办?除了自己,你没有谁能依靠了啊!……
他不知道。
所以没有回答。
从女人家里离开时,闻岭云最后望了一眼从梁上吊下的尸体。
他脑海里又闪过,烟雾缭绕的酒吧中,红裙摇摆,酒杯叮叮当当碰在一起,那个雨夜的后巷,女人靠近自己,眼睛明亮而黠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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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树的枝叶遮蔽了阳光。
瘦弱的男孩握着刀,一双眼睛如同孤独的狼般闪耀着不肯屈服的光芒。
幼小的脸庞,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悲伤与决绝。
那么瘦那么小,即使坚持着不肯放弃的执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如蚍蜉撼树。
其实是,不想让你死的啊……
医院里,他蹲下替男孩擦干眼泪,男孩靠过来,小心翼翼问,我听话的话,是不是可以留在你身边?
长大的少年总是叫他哥,喜欢跟着他,用那种信赖的眼神看他。
他应该推开他的,男孩长大了就是最大的威胁。
但他没有。
每年自己会陪他上山,少年站在墓碑前,沉默的山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神情悲哀而怀恋,收起玩世不恭的伪装,少有的严肃安静。自己知道那是这人埋藏在心底最深沉的伤痛。
自己抱住他的时候,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跟当年那个在床上买春的男人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少年没有反抗。
他笨拙地回应他的吻,主动讨好他。做完之后,他抱着他说,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