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叶舒爽朗一笑,从口袋里掏出张名片递给陈逐,“等你电话。”
陈逐低头,素净的白卡,没有任何花纹或头衔,只有一个名字,一个邮箱和一串号码。
他抬头,看着灯光下渐行渐远的男子。
真的有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吗?
第69章不安
天边夜色由浅转深,浓稠如墨汁般化不开。
跟叶舒分开,陈逐又在外头独自转了很久,一直到天都快要亮了,才心事重重得往回走。
把采购的东西放在外间,陈逐翻出个电子灯,装入电池,灯做成了圆柱造型,亮起来倒像一对祭奠白烛。真是不吉利。
陈逐拿着灯,推开门。
他以为闻岭云应该睡着了,没想到人还醒着,就这么坐在墙角等着他。
城市高楼的灯光照进破了洞的玻璃窗闪烁,男人坐在浸透屋子的夜色中,那张脸几分熟悉,几分陌生,跃动于明灭之间,斑驳光怪。
陈逐跟他也没什么话可说,把灯放下,又出去了。
过了会儿,陈逐拿了三明治和水进来,放在中间的地上,然后远远站到房间的另一边。
闻岭云没动。
“干什么不吃?”陈逐问。
“我不饿。”
陈逐盯着他看了会儿,弯腰把三明治和水拿走,“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他走到外间,把吃的喝的一股脑儿都倒进垃圾桶。
陈逐抓起衣服嗅了嗅味道,公园的河不干净,一股子腥臭。他踢掉鞋子走进卫生间,试了试淋浴头,出来的水冰凉,带着管道的锈红。陈逐抓着领子脱掉衣服,同牛仔裤一道踢到墙角,见管道水放得差不多,颜色已经清澈了,就赤脚踩进去草草用冷水冲了冲。拿新买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套上衣服,再把换下的旧衣服裤子扔进脸盆倒了点洗衣粉拿水泡着。
陈逐洗完澡出来,坐到破洞沙发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洞开的卧室。
里头玻璃碎裂的窗户呼呼地刮着风,吹动上任房主留下的风铃,贝壳和铜黄铃铛,叮铃铃的乱响。
陈逐感到一阵沁骨的寒意,他站起来,找出买来的毛毯和薄被,他走进房间,闻岭云还坐在老位置没动,连姿势都没变过。陈逐走过去冷着脸说,“让一让。”闻聆云挪动位置,陈逐蹲下来把毛毯铺在地上。
等铺好了陈逐站起来,面对人说,“你真不吃东西?”
男人嗯了声,脸色苍白的,几乎能和外头的月光相媲美。
陈逐突然感到一股无名火。他上前一步,扣住闻岭云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那双熟悉的眼睛从凌乱黑发的缝隙间露出来,好像从前千百次看向他时一样。
陈逐咬紧牙,只用一只手拧开塑料水瓶,然后将瓶口抵着闻岭云干裂的嘴唇,强迫他把水喝下去,“想用绝食来威胁我吗?我可不允许你死在这里。”
闻岭云不算抗拒,让他喝水也就喝了,除了刚开始微微皱眉有点不配合。但还是断断续续灌了半瓶水下去,只有小部分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留进敞开的领口,打湿了衬衣,白衬衣黏在前胸,肉色痕迹若隐若现。
灌完水,陈逐松开手,看到溢出的水,习惯性伸手在闻岭云下巴擦了把将水渍抹去,拇指接触上皮肤又僵硬。他一下子收回手,将没喝完的水拧上盖子,随手扔到一边。
走回客厅,陈逐沉着脸一屁股坐在破了洞的沙发上。他倒头躺下,手臂遮住眼睛试图休息,但没睡一会儿就听到里头有人叫他,“陈逐。”
陈逐从沙发起来,面色不善得站到门口,将手里另一份三明治扔过去,“饿了嘛?刚刚让你吃你又不肯吃。”
三明治滚到距离男人两步的位置。闻岭云看也不看,很平静地看着陈逐说,“我想去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