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他去跟踪陈逐保证他不做傻事对吗?”
闻岭云没说话。
“很可惜,连骆洋也不知道那个任性的小孩跑去哪了。”霍燕行拉开病房椅子坐下,悠闲得翘着腿一摇一晃,“不会有事的,他是个成年人了,只是需要静一静就会想通的。毕竟离开你,他还能去哪呢?”
是啊,离开自己他还能去哪呢?
这个世界并没有属于他的家了。
老居民楼下,闻岭云抬头数到第六层。手背上还残留着直接拔掉针孔后溢出的血迹。
窗户的破洞还没补上,碎玻璃在风里呼呼响。
他走上楼。灰尘,霉味,没有灯。
在满是铁锈的门前站定,本来想敲门,但最后改变主意,直接推门进去。
门甚至没锁。
一厅一卫一卧。进去后一片空荡,破洞的沙发露出棉絮,只有两把歪斜的椅子,一个缺了脚的电视柜,到处都是灰尘,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闻岭云抬头看向天花板,然后拿起一把瘸腿的椅子,椅子腿朝上,对着天花板一块翘开的木板用力捅了一下。
一副原本折叠放置的木梯突然从上头掉下来,露出天花板后的阁楼。
闻岭云顺着木梯爬上去,刚探身进入阁楼,扑鼻而来一股陈腐的霉味,混杂着浓郁酒气。
楼高不过一米,阴暗逼仄,只有弯着身子才能行进不会撞到头。
闻岭云掏出火柴划亮,借着微弱火光,看到在阁楼最里面,摆着的一个纸箱边,一个人孤零零得蜷缩在那里。
闻岭云一手拢着火柴,弯腰走过去。
单膝跪在那人面前,男人面颊潮红,睡梦中还双眉紧蹙,一只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肩,好像非常畏冷,只能靠这样来寻求一些温暖。
酒气扑鼻而来,边上还散布着空掉的酒瓶。
但慢慢闻岭云目光定格在男人无力垂着的手腕上数道明显的红痕……
“陈逐。”
陈逐迷糊得醒过来,看见眼前的人后先是习惯性喊了声哥,揉了揉半闭的眼睛说,我刚刚做了个噩梦……
但话说到一半,陈逐身体突然僵硬,本以为是梦的一切叠上现实阴影。他放下手,先是愣愣地看了男人两秒,然后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你怎么会在这里?”
“骆洋说你不见了,我看看你是不是来这里。毕竟除了这里,你也没地方可以去了。”闻岭云淡淡说。
陈逐别过脸,“现在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闻岭云没动。
阁楼太矮,他只能弯着腰,头和肩膀抵着倾斜的屋顶,“你跟我出来,这里不好说话。”
“我觉得在这里挺好的,而且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陈逐冷声,仍是侧脸不看他。
“你非要在这里说也行,”闻岭云学他一样,盘膝在阁楼里坐下,“揽玉轩的转让合同还作数。学校那边,我给你留了个去加拿大的名额。这学期走,或者读完再走,随你。”
陈逐转过头,眼睛瞪着他,“谁让你……”
“不是我安排的,我不会监视你,这是你们学校和国外的公开项目。”闻岭云说,“你不去加拿大也可以选择去别的国家。不管去哪里,总比留在这里面对我要好吧?”
闻岭云顿了顿,又隐晦地说,“还是你觉得你更喜欢跟我待在一起?”他冷笑一下,故意伸出手,捏住陈逐的脚踝。
陈逐猛地缩腿,后脑勺撞在木头横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