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闻岭云伸手去拉他,却被陈逐用力打开。
哗一下,闻岭云手上的链子被扯断,翡翠珠子叮叮咚咚散落一地。
陈逐看着弹跳飞溅的珠子,好像他被践踏的心意。他蹲下,捡起一部分,用力朝窗户扔去。
108颗念珠,意味百八烦恼,求的是烦愁尽祛,诸事圆满,福寿安康。
他不要他安康,他要他余生不得安宁。
一直任他发泄的男人,却突然伸手去阻止。
好像有了宣泄出口,陈逐霍然暴起,一拳揍上闻岭云的脸,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拳头和面部骨头相击的闷响,让陈逐愣了一下。
闻岭云被他打得偏过脸去,再转过来时,唇角已经溢出血。他用手背擦掉血,伸出手反制,扭住了陈逐的胳膊,把他压倒在地毯上,目光冷冷罩下,“陈逐,我从来没想过要骗你一辈子。我知道你恨我,无论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我都可以办到。”
这种居高临下被控制的姿势,反而更激起人痛苦的记忆。
“放开我!我受够了!我信谁都不会信你这个骗子!”陈逐疯狂挣扎,被压在地毯上的手,无意间摸到刚刚扔掉的折叠刀,几乎是条件反射,在摸到刀的一刹那,本能让他弹出刀刃向后一划,闻岭云手臂来不及躲避被划伤,他后退一步,松开了控制陈逐的手。
陈逐翻身从地上站起来,看见溶入地毯的血,他一只手握着刀指向闻岭云,“血债血偿,我没有错!”
闻岭云手臂被划伤,望着对自己刀尖相向的陈逐,素来冷静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疯狂的笑,“血债血偿?陈逐,你想杀我?可你明明昨天还说你爱我,不是还抱着我说要永远在一起?”
“闭嘴!你闭嘴!是你先骗我!”陈逐崩溃嘶吼,眼泪在脸上纵横淌下。
闻岭云迎着刀锋走过去。
反倒把原先狠厉的陈逐往后逼退,“你干什么!”
闻岭云抬手握住陈逐拿刀的手不让他退。
刀尖抵住胸口。
“笨蛋,刀都拿不稳,你到底会不会杀人?”
闻岭云的手缓慢用力,一寸寸就这么握着陈逐的手把刀尖推入自己胸口。
陈逐目光震动,看着白刃噗呲一下没入皮肉,刀尖传来轻微的滞涩感,却被一点点不容拒绝得带着越来越深入。他的手一抖,刀就偏了准头。
血沁出来,一点点染红了白色的衬衣。
“这样你能舒心吗?”男人的声音还是这样漫不经心,毫不在乎。
陈逐的手抖得厉害,连带着人都像疾风里的蒲草,随时要被刮倒。
“其实你扎歪了。”闻岭云在他耳边说,气息拂过耳廓,嘴上的笑容在肆虐血腥中显得更加狰狞,“如果要杀我,你应该再偏两寸,那里才是心脏。如果你不甘心,可以拔出来再捅一遍。”
抓着陈逐的手突然用力,强迫他握着刀柄抽出来。
伤口没有阻碍,血瞬间喷涌。
“要再来一次吗?准一点的,一刀致命那种。”闻岭云声音轻而飘渺,像离岸很远的雾,却一点都没有犹豫。
察觉到闻岭云真的要控制自己再捅一次进去。
陈逐惊慌失措,用尽浑身力气从他手下挣扎出来,猛地像甩掉毒虫一样甩掉刀,“妈的,你在干什么,被捅的人是你自己,你不要命了!”
“你不是要血债血偿吗?”一瞬冷冽的声音。
因为甩掉的惯性,闻岭云站立不住,跌跌撞撞向后退两步,撞倒在办公桌沿滑坐下来。
陈逐冲过去扶住他,手忙脚乱地伸手捂住闻岭云胸口不断流出的血。
闻岭云无力推开陈逐的手,总是倔强的嘴唇却褪色成了青白,“你在干什么?救我吗,我可是你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