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一横,摩托车从小路横岔出去,向两边的森林里开去。
摩托车闯入枝叶披离的树丛,狭窄的灌木丛间,时不时有横生枝丫冒出来,摩托车也开得磕磕绊绊,更不用说铁皮卡一样的庞然大物了,再往里进去就是高大灌木丛林,那些车全部被堵在丛林外面进不来,只能下车端枪来追。
岗南的山非常广阔,地势陡峭危险,矿脉勘测结果不理想,因此被人工开掘得不多,仍然维持着最原始的模样,大片遮天蔽日的热带茂密植被,犹如一座天然迷宫,轻易就能让人在里头迷路。
在摆脱追兵后,陈逐他们已经陷入了这片森林最深处。
地上到处是凸出的树根还有湿滑苔藓,摩托车很快也不能行进。
陈逐干脆扔掉摩托,带着闻岭云徒步前进。刚下车时,他感觉闻岭云拉住自己衣服,似乎想跟自己说什么。
但他着急赶路,想都没想就反手扣住了闻岭云的手,拉着他急匆匆往里走。
然后身后就没动静了,安静地被他牵着走,除了相握的手更紧了紧。
两人一路牵着手走也没发现什么不对。
等到被一条小溪挡住前路,湍急溪流从高处向下哗哗淌过,耳边已经一点都听不到任何追击的声音,安静的只剩下虫鸣鸟嘶和溪水流淌声。
陈逐本来只是想闯进来躲一会儿,等那些人放弃追捕,他就带着闻岭云原路返回,但到这时他才发现进来容易出去难,再回望来时的路,陈逐压根分不清方向,一路的车辙也被纷纷落叶掩盖。
陈逐怔在原地,迷茫地看着来路,皱眉思考怎么出去,却听到耳边轻笑了下,“迷路了?”
他扭头,看到闻岭云很自在地看着他,好像他们只是跑这边来徒步登山旅游了。
明明身上还有血。
闻岭云的自如消解了陈逐的紧张,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闻岭云会有办法。
“等会再想这个,”陈逐平复刚刚剧烈运动急促的呼吸后说,“你在这坐一会儿,我汲点溪水给你擦洗一下伤口。”
他想往前走,却走不动。
眼睛往下看,发现两人的手还牵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十指交扣的状态。
很暧昧痴缠的握法,陈逐愣了愣,自然联想到之前电话里没说完的表白。
他已经明白那时候闻岭云为什么不肯让自己说完了,从目前情况来看,恐怕那时候是全程公放。
靠,丢死人了……
陈逐脸白了,幸好没说完,不然他真的想让那些人拿枪把自己蹦死。
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好不容易积攒一次勇气,就碰到这种情况,下一次再敢说这种昏头涨脑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总不能真去抢婚吧?要是在大庭广众下被拒绝了怎么办。
陈逐无精打采耷拉下脸,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好差。
是老天爷对他以前不知道珍惜感情,轻浮随便的报复吗?
陈逐匆忙缩回跟闻岭云相握的手,掌心还残留交握的余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手分开的刹那,闻岭云脸上似乎有些失望。
“我去打水。”陈逐跑去溪边,他来时匆忙,身上什么都没带,干脆把T恤脱下来,再把外套穿回去,T恤被撕成一块块的布条,其中一条当毛巾在溪水里洗了绞干后拿回去。
“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陈逐说这话时不是很敢看人。
闻岭云转过身脱掉衣服,将后背给他。
面前的身体,肌肉线条精实漂亮,像一头能轻松捕获猎物的壮年云豹。
坦白来说,这具身体陈逐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每回闻岭云脱衣服,陈逐都还是会避开不好意思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