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误这几天功课,不再耽搁,匆匆告别家人返校。
临行前,几位伯父特意叫住我。三伯从口袋掏出一叠零钱塞进我手:“鹤宁,路上小心。这些钱拿去买点喜欢的,别亏待自己。”——这几乎是他一个月的零用钱。
五伯往我书包侧袋塞了几个熟鸡蛋:“考试要补脑子,别太累。”
我心中感动却苦涩。这份突如其来的关心,有多少是出于亲情?
早年三位伯父接连离世,族中便有人暗指是我这“五阴之体”克死了他们。如今态度骤转,无非因大伯飞升前那句:“鹤宁乃紫微历劫身,护之即护曹氏气运。”
爷爷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从小到大,他是唯一始终偏疼我的人——即便在我被称作“扫把星”的那些年,也从未松开过牵我的手。
中途,我绕道去了萧逸家。班阿姨开门见是我,惊喜地拉我进屋:“小书童来了!快进来坐,听说你大伯的事了,节哀。”她仔细打量我,“看你,这才几天,都瘦了一圈。”
我递上在百货大楼买的米色围巾:“阿姨,天冷了,给您买了条围巾。”
她接过,眼眶微红:“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有心。”
萧逸闻声从房间出来,见到我也很惊喜。我们聊起即将成立的孤英文学社。“社刊稿子收得差不多了,就等你回来定稿。”他递过一叠文稿,“有几个高年级学长学姐也投了,水平不错。”
我翻着稿件,指尖微颤。几天前还在为排版争论,转眼已历生死、见鬼神。这种割裂感,像站在两个世界的裂缝上。
在萧逸家吃过晚饭,我看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萧玥姐姐热情挽留:“小书童,这么晚了,不如住一夜,明天直接考试。”
我犹豫片刻,还是婉拒。不知为何,心里总压着一股莫名紧迫,仿佛有什么事在等着我。
——现在回想,那或许就是预警。
为省五分钟路程,我决定抄近路,从市公安局旁的小巷穿到清州一中。
刚踏进巷口,脊背就窜起一阵凉意。
这条巷子虽僻静,平日总有零星行人。可今晚,空无一人。只有我的呼吸声、皮鞋叩地的回响,在斑驳墙间来回弹荡。路灯昏黄,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条将断未断的命线。
眉心朱砂痣忽然微微发烫——这是危险的信号。
我加快脚步,心跳如鼓。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回头一看,心沉入谷底。
曹泰的二哥曹否,带着七八个混混,正狞笑着朝我逼近。
“哟,这不是我们家嫡长孙,尊敬的小姑嘛!”他三角眼里淬着毒,“今天不带你姘头一起?”
我强压颤抖,冷冷道:“曹否,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他嗤笑,“你害死我弟弟曹泰,今天就让你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