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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承祧(第1页)

除夕夜,风雪正紧。

祖屋那扇厚重的木门在我们身后“砰”然关闭,将满屋的酒香、笑语、红烧肉蒸腾的油光,连同那份虚伪的热闹,彻底锁进了另一个世界。

我们一家人站在铺天盖地的白茫茫里,像几根被命运随手丢弃的枯枝,孤立无援。

我攥着爷爷的衣摆,回头望了一眼。

灯火通明的祖屋里,人影憧憧,笑声隐隐。

那是我爸爸的兄弟们,和他们的儿孙。

那里面,没有我们的位置。

就在这至暗的时刻,几盏马灯劈开风雪,摇曳而来——

杨姑爹、都二爷、罗姑妈……他们赶着马车,载着成捆的稻草、厚实的棉被、滚热的姜汤,还有比炭火更烫的人间情义。

后来妈妈常说,那晚最先到的是杨姑爹,他家的狗一直叫,他披衣出来看,顺着狗叫的方向,就找到了我们。

“走!回家!”杨姑爹一把扛起父亲肩上的包袱,声音洪亮如钟。

那座蜷缩在威清卫客车站旁的破败茅草屋,在众人彻夜的忙碌中焕然一新:漏雨的屋顶被补齐,冰冷的灶膛重新燃起炊烟,连墙角的霉斑也被仔细刮去,露出泥土原本的颜色。

一个家,在寒夜里有了温度。

——

一九八一年的春天,寒意尚未褪尽。

爸爸要走了——南下边疆,入伍参战。那一年,西南边境的战事还在继续,老山前线的枪声刚停不久。

天刚蒙蒙亮,他站在新糊了玻璃纸的窗前一动不动,背影僵直如铁。

我躲在门后偷看,见他一遍遍抚摸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用挎包,指节用力到泛出青色。昨夜,我曾听见他与爷爷在堂屋低语,声音压得极低:

“……倘若我回不来,您便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只是秋波……务必护住他,别让这孩子,真被当作妖孽。”

妈妈抱着半岁的弟弟秋生,眼眶通红,却始终未让一滴泪落下。

哥哥冬生紧咬着嘴唇,小小的拳头攥得死紧。

而我,站在门槛的阴影里,眉心的那点红痣隐隐发烫,仿佛皮下有细小的火苗在窜动。

爸爸忽然蹲下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

他的手抬起来,又迟疑地停在半空,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最终,他只是极轻地、用冰凉的指尖碰了碰我的眉心——那触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等爸回来。到那时,看谁还敢再叫你一声‘克星’。”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爷爷走了出来。

他没穿平日那件旧长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压在箱底多年的志愿军军装。

胸前的勋章在熹微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将他苍老的面容映衬得如刀刻斧凿般坚毅。

爸爸猛地挺直腰背,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爷爷缓缓抬手,回礼。

两个军人,在破败的茅屋前无言相对。这已不再是寻常的父子告别,而是两代人之间,关于家族尊严与生存希望的沉重交接——他将家族的荣光与责任托付给远方的战场,把活下去的全部信念,留给了身后的我们。

当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泥泞小路的尽头时,我忽然挣脱了妈妈的手,冲到院中,对着那片空茫声嘶力竭地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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