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海面上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浆糊。
震远號一头扎进了“铁礁迷宫”。
这地方名副其实,海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黑色。
海面上犬牙交错地矗立著巨大的黑色礁石,像是一把把刺向天空的利剑。
刚一进这片水域,罗盘上的指针就跟疯了似的乱转,彻底成了摆设。
“都把招子放亮!左满舵!收半帆!”罗猛赤著膀子,死死把住舵盘,浑身肌肉紧绷得像要爆炸。
庞大的震远號在仅容两船並行的狭窄水道里扭来扭去。
好几次,船舷擦著锋利的礁石滑过去,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牙根发酸,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甲板上的水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喘气重了把船吹得偏了向。
“罗舵主,你这手艺绝了,能挣大钱。”一个水手抹了把冷汗,乾巴巴地拍马屁。
“闭嘴!看好右舷!”罗猛头也不回。
徐浩站在船头,目光穿透浓雾。这鬼地方透著股邪性。
“大当家,你看礁石上……”陈元之指著不远处的一块黑礁,声音发紧。
徐浩顺著指尖看去,原本以为是礁石凸起的部分,竟然在动。
咔噠,咔噠。
令人牙酸的节肢碰撞声传来。几只体型如圆盘大小、通体乌黑的螃蟹顺著礁石爬了下来。
它们巨大的钳子泛著金属冷光,正死死盯著震远號船舷上包铁的部位。
“哟,这螃蟹个头真大!大当家,咱们加个餐唄?”
礁石上趴著几个青黑色螃蟹,正挥舞著大钳子。
说话的水手咽了口唾沫,伸手就去抓。
“別碰!”罗猛余光瞥见,脸色大变,“是食铁蟹!专门啃铁的祖宗!”
晚了。
这螃蟹速度极快,钳子一挥,水手的手指齐根而断。
惨叫声还没出口,另外几只食铁蟹已经顺著缆绳爬上了甲板,“咔嚓”两下,小臂粗的麻绳断成两截。
徐浩冷哼一声,脚下惊涛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闪到一只食铁蟹前。
没拔刀,直接一拳砸在蟹背上。
翻江劲的螺旋透劲瞬间穿透坚硬的甲壳,在內部炸开。
外壳完好无损,里面的蟹肉却已经被搅成了一滩烂泥。
“加餐?这东西是给船加餐的。”徐浩將死蟹踢到甲板缝隙处,船板里立刻探出几根暗红的肉须,將其拖了进去。
一只漏网的幼蟹不知怎么窜到了陈元之脚边,举著钳子就夹。
陈元之嚇得往后一缩,退路却被桅杆挡住。
他看著那泛著寒光的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