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猜对了。”
他们的人马兵分两路,一行人假扮他们从官路走,而真正的谢清河这队人马则从山路潜行。
见她困倦,谢清河没有多做解释,顺手扯下肩上狐裘给她披盖上,摇晃轻拍。
昨夜东厢房笑声哭嚎交替不断,忽而高歌,忽而大叫,想也是彻夜未眠,等着此刻补觉呢。
好在宁露睡觉不挑地方,任凭马车颠簸,摇摇缓缓,细碎鼾声连绵起伏,全然不受影响。
时值午后,少女辗转翻身,禁不住喟叹身上织物舒适。
睁眼细看,瞥见肩头华贵大氅,怀里是一包结实细软。
埋头进去,谨慎翻开一角,仔细数了数,果然都是她的东西。
宁露松了口气,遂又歪坐在榻边发呆。
“醒了?在想什么?”
听见身侧声响,谢清河放下手中笔墨,学着她的样子向后仰靠发呆,凝向马车一角。
“想这个。”
她把怀里的东西慢吞吞举到他眼前。
“只带了这些?”
“这些?”宁露瞪大眼,扯着他的衣袖:“谢大人,你还记得吗?我来的时候是空荡荡一个人。”
谢清河眯了眼睛,再看向她怀中。
“原来一点点攒出家底是这样的感觉。”
闻言,谢清河再次端详她怀里细软,抬手压上她的发顶,恣意摩挲。
“往后只会更多。”
“我要那么多身外之物做什么?”
宁露不以为意,顺势抖开大氅同他缩在一处。
目光环视马车,瞥见矮几上白纸黑字,铿锵有力。
小鹿一般的眸子禁不住眯起,端详半天,掰过他的手腕细看。
伤口处果然又渗出了血迹。
方才还为颇有收获而得意洋洋的小脸上立刻爬满了不赞同。
无论什么样的身体状况,手上受了什么样的伤,他的字总是遒劲有力,看不出虚浮软弱。
都说字如其人……
她撇嘴瞪眼,自上而下端详着他的侧脸,阴阳怪气道:“什么样的信笺,得要中丞大人亲自写?”
“送往京中的回函。”
“已经写完了。”
他指尖抵住信笺,向外轻推,方正小楷跃入眼眸。
宁露对那些文绉绉的之乎者也,治国之策,君臣之意丝毫不感兴趣,反是被落款的‘谢’字吸引。
言止于口,意断于寸。
记得,在朱家坳的时候他落笔的‘谢’字就是如此。
不像是错笔,像是有意为之。
看出她的好奇,谢清河也只淡淡一哂,无意规避什么。
“只是避讳罢了。”
“我从前只听说避讳名字的,避讳姓氏的,是第一次见。”
被她的词句噎到失语,谢清河摇头失笑。
良久,马车起落,谢清河呛咳凝眉,偏头借着窗边缝隙向外面看去。